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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出了会所,夜里下起暴雨。
顾承洲到底没舍得连夜送我去南山,黑着脸将我塞进车里。
直到车停稳,他才猛地欺身抓起我受伤的手。
纱布已被血浸透。
他呼吸一滞,声音发哑:
“手疼不疼?”
我偏头看雨幕:
“死不了。”
他眼眶微红,一把将我拽进怀里,下巴死死抵在我发顶:
“晚晚,这一年你提了八十次分手,哪次我不是顺着你?”
“今天给你台阶你就下,别拿身体跟我赌气行不行?”
隔着衬衫,是他滚烫的心跳。
我鼻尖泛酸,眼眶发烫。
二十二岁的顾承洲,真的爱惨了我。
冬天我脚凉,他整夜揣怀里捂着;我想喝城南甜汤,他冒雪跑遍半个京市去买。
可为什么也是他,在三十二岁那年,亲手拔掉了我女儿最后的生机?
若他从头到尾是个烂人,我或许还没这么痛。
偏偏他给过我最烫的爱,又亲手将我和女儿推入深渊。
“顾承洲,放我走吧。”
我声音发抖。
他浑身一僵,捏住我的下巴,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火:
“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离开我!”
回到别墅,医生刚包扎好伤口,沈念念就端着汤下楼:
“承洲,都怪我,我炖了安神汤给林小姐喝......”
我别开脸:
“拿走,我嫌脏。”
顾承洲蹙眉:
“晚晚,少说两句。”
沈念念眼圈一红,端碗后退:
“林小姐还在生气,我端回去吧......”
转身时她脚下一绊,滚烫的汤全泼在她自己脚背上。
“啊!”
尖叫刺破客厅。
顾承洲药瓶落地,本能地冲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他起身带翻茶几,沉重的桌角砸在我腿上,我闷哼一声,手撑在碎玻璃上,鲜血再次洇湿纱布。
可顾承洲头都没回:
“念念怎么样?”
“医生!拿烫伤膏!”
看他慌乱围着沈念念转,我恍惚回到女儿走的那天。
医院走廊也是这么亮,女儿躺在推车上,哭着够他的衣角:
“爸爸,团团心口好疼,爸爸抱抱......”
可他看都没看一眼,抱着受惊的沈念念消失在电梯口。
后来,我的团团再也没醒来。
眼泪砸在地板上,与血水混在一起。
沈念念靠在他怀里,怯怯看我:
“承洲,别怪林小姐,是我没站稳......”
顾承洲转头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林晚,念念回来还给你炖汤,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擦掉泪,扶着沙发站起来:
“是她自己泼的,我没碰她。”
“我亲眼看着,你还敢嘴硬!”
他指着二楼露台怒吼:
“真是把你惯坏了!”
“明早八点不跟念念道歉,我就真送你去南山!
“今晚去露台反省!”
露台门重重锁上。
暴雨浇透全身,半小时后我发起高烧,蜷在角落发抖。
半夜,锁扣咔哒响了。
顾承洲撑伞走来,摸到我滚烫的额头时脸色骤变,低骂一声,脱下外套将我裹进怀里:
“发烧不知道喊我吗?”
“你非要折磨死我才甘心?”
他把退烧药塞进我嘴里,用温水渡过来,掌心贴着我的脸,沙哑得卑微:
“晚晚,南山那种苦地方我怎么舍得让你去?
明早跟念念道个歉,我们下个月就结婚,好不好?”
我烧得迷糊,看着他眼底的血丝,酸涩几乎将我溺毙。
我差点想问:既然舍不得我受苦,为什么十年后要害死我们的女儿?
这时,他手机响了。
是沈念念:
“承洲......我脚好疼,好像发炎了,我好怕......”
顾承洲贴在我脸上的手停住了。
仅仅一秒,他抽回手起身:
“乖,别哭,我马上过去。”
露台门再次关上。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滑落,掉进冰冷的雨水里。
我盯着夜空,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团团,你看,妈妈再也不会对他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