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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萧承璟盯着火盆,脸色彻底黑了。
“好。”
“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是吧?”
他抬了抬手。
两名禁军立刻封住殿门。
沈月姝没有阻止。
她端起茶,像十六年前坐在驿站里,看家仆将我娘拖进后院一样。
那时我求她请大夫。
她说,大雪封路,哪有大夫肯来。
可当夜,她儿子咳了一声,她便派人连闯三座城门,请来了六名太医。
“母后,儿臣早说过,北狄人都是养不熟的狼。”
萧承璟冷笑。
“跟他们讲礼数,纯属浪费口水。”
他将一只木匣踢到我脚边。
匣盖打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砖。
“这里是三千两。”
“重新写祭文,告诉狼神,孤与北狄公主是天赐良缘。”
我用权杖拨开木匣。
“太少。”
萧承璟笑了。
“装了半天,不还是为了钱?”
“说个数。”
“别说三千两,三万两孤也给得起。”
我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真东西太少。”
“身份是假的,胆子是假的,连这份太子威风,也是借来的。”
萧承璟一脚踢翻木匣。
金砖滚了一地。
“你找死!”
“承璟。”
沈月姝终于开口。
“跟一个奴才置什么气?”
她走下凤座,停在我面前。
“听说你在北狄王帐待了十六年。”
“一个周人,能熬死三任可汗,坐上大祭司的位置,不容易。”
“本宫惜才。”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挑一条还算好用的狗。
“只要你改口,本宫可以让陛下封你做大周国师。”
“京中宅院、美婢、金银,你要多少,本宫给多少。”
“今后,你不必再闻草原的腥膻味。”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三百七十二道放血留下的疤,藏在黑袍下面。
她大概觉得,我吃尽了苦,一定会为了荣华富贵跪下来谢恩。
就像当年,她拿半块冷馒头哄我交出玉佩。
“皇后娘娘还真大方。”
我说。
沈月姝唇角微扬。
“识时务的人,通常活得久。”
“可惜,本座嫌大周的国师太小。”
我抬起头。
“除非你把皇后的位置让出来。”
满殿哗然。
沈月姝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萧承璟拔剑出鞘。
“你敢羞辱母后!”
“不是她先问我要什么?”
我迎上剑尖。
“给不起就别开口,显得挺穷。”
“你——”
“孽障!”
一道苍老的怒喝从殿外传来。
内阁首辅沈鹤年快步入殿。
他是沈月姝的父亲,也是我的亲外祖父。
当年娘亲跪在沈家祠堂外,求他准许她进京认亲。
他却说女子未婚生子,败坏门风。
他将我们赶出沈家,转头却帮沈月姝伪造身份,让她拿着玉佩进了宫。
如今,满朝清流都称他一声沈老大人。
沈鹤年先朝皇帝行礼,随后指着我斥道:
“蛮夷妖人,竟敢当众羞辱国母!”
“你以为仗着北狄,就能在大周为所欲为?”
我看着他花白的胡子。
“沈首辅来得正好。”
“你的女儿和外孙都说自己血脉清白。”
“不如你来替他们发个誓。”
沈鹤年皱眉。
“发什么誓?”
我抬起权杖,指向祭坛上的狼神像。
“就说沈月姝从未冒用过别人的身份。”
“萧承璟生下来时,颈后的龙鳞印也绝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沈月姝握紧了玉佩。
沈鹤年的脸色也变了。
只有萧承璟还在叫嚣:
“有什么不敢?”
“孤的龙鳞印,是父皇亲眼见过的!”
我点了点头。
“那便验吧。”
“验完以后,谁在撒谎,谁就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