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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后悔?”
萧承璟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该后悔的是你。”
他走到我面前,用剑尖挑起我的下巴。
“一个在北狄给狼放血的奴才,也敢拿孤的血脉做文章。”
“真以为顶着一张破面具,就没人敢动你?”
他转头看向皇帝。
“父皇,此人辱我大周储君,破坏两国结盟,罪无可赦。”
“儿臣请旨,将他押入诏狱。”
“等审出匈奴奸细,再把他的脑袋挂到北城门上!”
群臣纷纷跪下。
“臣附议!”
“此贼不除,国威何在?”
“请陛下降旨!”
刀锋贴着我的脖子。
再近一些,就能割开十六年前留下的烫伤。
沈月姝坐回凤座,低头整理袖口。
她已经懒得看我。
当年娘亲死后,她也是这样擦了擦手。
仿佛解决的不是两条人命,只是踩死了两只碍眼的虫子。
皇帝抬起手。
“将人——”
“陛下,且慢。”
沈月姝忽然打断他。
她看向我,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
“今日毕竟是承璟议亲的好日子。”
“见血,不吉利。”
满朝文武立刻夸她仁厚。
沈鹤年叹了口气。
“娘娘就是太心软。”
“这种挑拨两国的奸细,留不得。”
“父亲放心。”
沈月姝看着我。
“本宫只是愿意给他一次活命的机会。”
“毕竟,他在北狄做了十六年血奴,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也算吃过不少苦。”
她说“血奴”时,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概直到现在,她还觉得那个被卖掉的孩子,早该烂死在北狄王帐。
“祭司,只要你做三件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摘下面具,向陛下证明你不是匈奴奸细。”
第二根手指紧跟着竖起。
“第二,跪下给太子磕九个头,承认你受人指使,故意污蔑皇嗣。”
“第三,重新写祭文,请狼神见证这桩婚事。”
她微微前倾。
“本宫不但饶你不死,还照旧封你做国师。”
“怎么样?”
萧承璟不满地皱眉。
“母后,他差点坏了儿臣的大事!”
“北狄只认大祭司。”
沈月姝低声提醒。
“先让他把祭文写了。等联姻落定,一个奴才是死是活,还不是你说了算?”
声音不大。
却刚好够我听清。
我垂眼看着她腰间的龙纹玉佩。
“皇后娘娘真想让我跪?”
“不是本宫逼你。”
她笑道。
“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我又看向沈鹤年。
“沈首辅也觉得,我该向萧承璟认罪?”
沈鹤年甩了甩衣袖。
“太子仁厚,愿意给你活路,是你的福气。”
“识相点,别连累北狄使团跟你一起送命。”
“听见没有?”
萧承璟踢了踢我的膝弯。
“跪。”
我没有弯下去。
他又加重力道。
“一个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的粗鄙之人,装什么硬骨头?”
“脱了这身祭司袍,你就是条靠卖血活下来的狗。”
“今天孤让你跪,你就得跪。”
我抬眼看他。
这张脸不像皇帝,也不像沈家任何人。
只有眉眼间那股贪婪,和沈月姝如出一辙。
“萧承璟。”
“你说得对。”
“有些人的确连爹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脸顿时沉下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伸手抓向我的面具。
我扣住他的手腕。
“不是想看吗?”
“本座自己来。”
指尖勾住银黑色的狼王面具。
我将它从脸上一寸寸摘下。
殿内忽然有人打翻了茶盏。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沈鹤年死死盯着我的脸,嘴唇开始发抖。
沈月姝腰间的龙纹玉佩,重重砸在金阶上。
我摘下狼王面具:
“为什么他的血脉不配?”
“因为流着太子血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