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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早上,我惯常坐的位置已经换了人。
姜晚棠面前摆着顾砚辞亲手煎的溏心蛋,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我的位置被挪到餐桌最末端。
保姆端来一碗花生粥。
顾砚辞随手推到我面前。
“厨房熬多了,别浪费。”
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三年前,我误吃了一口花生酥,他抱着我冲进急诊室,整整一夜没松开我的手。
如今,他却忘得干干净净。
我刚想将粥推开,姜晚棠先出了声。
“知微是不是不能吃花生?”
顾砚辞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将粥拿走,低声说。
“抱歉,最近事情太多。”
说完,他自然地替姜晚棠擦去嘴角的牛奶。
仿佛忘记我的过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失误。
早餐还没结束,几个搬运工便进了客厅。
他们给家里的旧家具贴上红色标签。
姜晚棠有些歉意地解释。
“医生说旧布料和旧木头容易藏灰。”
“砚辞答应让我重新布置。”
她指向窗边的胡桃木唱片柜。
“这个颜色太沉,也搬走吧。”
那是我和顾砚辞第一次约会时,从一家倒闭的电影院买回来的。
为了省运费,我们冒着雨将它推了三条街。
他曾说,等我们老了,也要每天听一张唱片。
如今柜子被抬出门时,一张黑胶唱片滑落。
啪的一声。
摔成两半。
那是我们婚礼上跳第一支舞时放的曲子。
顾砚辞低头看了一眼。
“再买一张就行。”
“别耽误工人搬东西。”
那张唱片早已绝版。
可我没有解释,只弯腰将碎片捡进垃圾袋。
有些东西碎了,还能留下拼补的痕迹。
有些人变了,连它曾经为什么珍贵都不记得。
中午,姜晚棠拿着一本笔记找到我。
里面写满顾砚辞十年前的生活习惯。
咖啡加两块糖,喜欢睡软枕,晚上必须开一盏夜灯。
可他早就戒糖了。
他的颈椎只能睡硬枕。
至于那盏灯,是因为我怕黑,他才陪我留着。
姜晚棠将笔递给我。
“砚辞说,你最了解他。”
“能不能帮我把这些补全?”
我合上笔记。
“按照你记得的来吧。”
“他想要的是过去,不是另一个我。”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顾砚辞恰好从外面回来。
看见她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他脸色立刻沉下。
“沈知微,你又说了什么?”
姜晚棠急忙拉住他。
“别怪她,是我要求太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
顾砚辞一把将她抱起。
经过我身边时,他冷声开口。
“晚晚经不起刺激。”
“她只是想学着照顾我,你连这点事都不能让着她?”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半小时后,顾砚辞发来消息。
“晚晚需要住院观察。”
“晚上家宴改在医院,你把她的礼服送来。”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他又发来一条。
“再把结婚证带上。”
“家里人想替晚晚拍一张全家福,只会拍到我的那半边,不会毁掉证件。”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最终,我取出结婚证,将属于自己的那半张照片剪下来。
跑腿上门取东西时,随口问道。
“怎么只有一半?”
我把剩下的照片收进行李箱。
“另一半不用送。”
“很快就用不上了。”
晚上,顾家的全家福被发进家族群。
照片里,姜晚棠戴着我的婚戒,挽着我的丈夫。
顾母将群名改成了“幸福一家人”。
几秒后,我被移出了群聊。
我没有问是谁做的。
只是找出一份离婚协议,逐条填好。
协议最后一页,需要顾砚辞签字。
我将它压在行李箱最底层。
一个月后,他或许会想起把位置还给我。
可惜。
那时的我,已经不会再回来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