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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顶层的休息厅被布置成了家宴现场。
我赶到时,姜晚棠正穿着我的礼服,被顾家亲友围在中间。
有人笑着叫她顾太太。
顾砚辞站在她身旁,没有否认。
姜晚棠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
“沈老师,谢谢你送来的结婚证。”
“大家怕我身体撑不住,想提前替我庆祝。”
她故意叫我沈老师。
好像我真的只是一个来送东西的外人。
顾母取出一只传家的金镯,套进她腕间。
“这是给顾家儿媳妇的。”
“等你手术成功,妈再替你们补一场婚礼。”
满桌人齐声道喜。
我看见顾砚辞动了动嘴。
可姜晚棠只是轻轻晃了一下,他便立刻伸手揽住她。
“是不是累了?”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眼含泪光。
“没有。”
“我只是太幸福了。”
拍全家福时,摄影师不知道我的身份,招呼我过去。
顾母当场沉了脸。
“她过去做什么?”
摄影师一脸尴尬。
顾砚辞沉默几秒,对我说。
“知微,你先出去。”
“别让晚晚留下遗憾。”
休息厅的门在我面前合上。
里面接连响起快门声。
顾家最重要的全家福里,没有真正的顾太太。
我刚走到电梯口,顾砚辞便追了出来。
他拉住我的手腕。
“今天只是做戏。”
“你别多想。”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只金镯,也是做戏吗?”
他顿了一下。
“晚晚只有一个月。”
“等她手术结束,妈自然会把镯子还给你。”
我忽然笑了。
结婚五年,顾母从未将那只镯子给过我。
姜晚棠回来一天,便成了名正言顺的顾家儿媳。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顾家忘了给我。
而是从没打算属于我。
家宴结束后,顾母单独叫住我。
她递来一张银行卡。
“晚棠手术前不能受刺激。”
“这一个月,你最好别再以砚辞妻子的身份出现。”
我没有接。
她冷笑一声。
“嫌少?”
“你从小用别人剩下的东西,不就是因为缺钱吗?”
顾砚辞走过来,皱眉拦住她。
“妈,别这么说。”
我以为他终于要替我维护一句。
可他接着道。
“知微不会在意这些。”
“她既然答应了,就会配合到底。”
顾母这才收回银行卡。
“算她识趣。”
回去的路上,顾砚辞几次想牵我的手。
我都避开了。
他终于有些不耐烦。
“还在为家宴生气?”
“等晚晚手术结束,我陪你重新拍一张全家福。”
“你想戴金镯,我也让妈给你。”
我望着车窗外。
“顾砚辞,别人戴过的镯子,你觉得我还会要吗?”
他的眉心紧紧拧起。
“你以前从不嫌弃二手东西。”
我转头看他。
“东西和人不一样。”
“旧东西不会故意伤害它的主人。”
他没有听懂。
回到家时,姜晚棠正站在我的衣帽间里。
她身边放着那件旧婚纱。
“知微,我明天想拍一套婚纱照。”
“砚辞说,这件婚纱本来也是你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既然原本就不只属于过一个女人,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穿吧?”
裙摆上的十二朵山茶花,是外婆临终前亲手替我绣上的。
顾砚辞明明知道。
可他仍站在姜晚棠身边,低声劝我。
“只借一天。”
“以后你想穿,我再陪你拍一次。”
我摸过裙摆上的山茶花。
随后拿来剪刀,将外婆绣下的花一朵朵拆了下来。
顾砚辞脸色微变。
“你做什么?”
我把十二朵山茶花收进行李箱。
“婚纱给她。”
“属于我的东西,我带走。”
他以为我说的,只是那几朵旧花。
却不知道。
明天我要带走的,还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