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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怀孕五周。
医生指着屏幕上模糊的小点,告诉我孕囊位置偏低,两天后必须复查。
我盯着那颗小小的影子,半天没说话。
系统问:
“宿主,是否继续归航任务?”
“您一旦返回现代,这个孩子无法随您离开。”
我的指尖轻轻蜷起。
留下它,就意味着我也要留下。
原本板上钉钉的回家,忽然成了一道选择题。
沈砚舟晚上才回来。
他看见我面前的白粥,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胃又不舒服?”
我把检查单往抱枕下面推了推。
“可能栗子吃多了。”
当晚,厨房里所有栗子都被撤走。
厨师被他叫来问了三遍。
第二天的早餐,也全部换成了清淡的食物。
睡前,他照旧从身后抱住我。
温热的手掌恰好覆在我的小腹上。
里面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杆摇摆不定的秤,忽然向留下偏了一点。
也许我可以告诉他。
也许孩子会成为我们真正的开始。
也许第一百零一本书,不必走到火葬场。
两天后,我约沈砚舟陪我复查。
他推掉上午的会议,亲自开车送我去医院。
进入停车场时,我已经把孕检单攥出了褶皱。
“沈砚舟。”
“检查结束后,我有件事告诉你。”
他偏头看我。
“现在不能说?”
“要当面说。”
我已经想好。
如果检查没有问题,我就暂时关闭归航系统。
车刚停稳,沈砚舟的手机响了。
林妤宁发来一张单程机票。
下面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我不该回来打扰你的生活,今晚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紧接着,酒店经理打来电话。
林妤宁已经退房,只留下沈砚舟少年时送她的一把旧钥匙。
她正独自前往七年前两人分别的渡口。
沈砚舟立刻重新启动车子。
我扣住安全带。
“我的检查还没做。”
“让司机陪你。”
“你答应过我,今天不会离开。”
他的动作停顿片刻。
“妤宁这次走了,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
我看着他。
“那我呢?”
“什么?”
“算了。”
他没有追问。
只替我叫来司机,便匆匆赶往渡口。
林妤宁没有哭闹,也没有求他挽留。
她只是买了一张单程票。
沈砚舟便主动丢下我,去证明她在他心里的分量。
检查室里,医生看着报告,神情严肃。
“孕囊位置仍然异常。”
“目前不能排除宫外孕。”
“如果出现腹痛或者出血,必须立刻来医院。”
我独自坐在走廊里。
旁边的男人正追着医生问,妻子怀孕后能不能喝奶茶。
他记了满满两页注意事项,仍然担心漏掉什么。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忽然觉得它薄得可笑。
沈砚舟凌晨才回来。
他从身后抱住我,衣服上沾着潮湿的海风。
“妤宁不走了。”
“我替她换了住处,以后不会影响你。”
他说得自然。
像今天丢下我的人,并不是他。
片刻后,他终于想起。
“检查结果怎么样?”
孕检单就压在枕头下面。
只要伸手,我就能递给他。
“胃炎。”
“医生让我少吃凉的。”
沈砚舟低低应了一声,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过几天陪你重新检查。”
我闭上眼,没有揭穿这张不知道何时才能兑现的支票。
系统轻声问:
“还想把孩子留下吗?”
我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想回现代是真的。”
“想留下它,也是真的。”
三年又不是三天。
一点都舍不得,反倒显得我像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我认真计算。
“问题不大。”
“按照追妻文的正常进度,他只要再伤我两次,我应该就舍得了。”
窗外海风未停。
我还不知道。
有些愿望说出口,不是等着实现。
是等着被命运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