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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姐姐踏上桥时,腿一直在抖。
但黑潭并没有动静。
母亲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开,扬声道:
“我就说霜儿只是身体虚弱,并非心意不诚。”
姐姐扶着桥绳,又往前走了两步。
第四步落下时,我的脚踝猛地一痛。
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肉里钻进去,顺着小腿往上爬。
我低头看去。
裙摆下,一道黑色蛊纹已经缠住脚腕。
桥上的姐姐却站直了身体。
方才还苍白的脸,竟渐渐有了血色。
她继续往前。
蛊纹骤然收紧。
我膝盖一软,单手撑住乌木柱才没有跪下。
胸腔像被细针扎穿,喉间顿时涌出一股血腥味。
闻烬看了过来。
“木音,你又在做什么?”
我咽下血,没理他。
姐姐走桥,我却遭到反噬。
只有一种可能。
今早母亲为我梳发时,亲手将一支红玉簪插进了我的发间。
我抬手拔下簪子。
母亲神色骤变。
“别动!”
簪身已经深深嵌进头皮,拔出时带下一缕染血的头发。簪尾裂开,一条细长血蛊随之钻出。
血蛊连着我的皮肉,另一端却伸向桥上。
“引命蛊。”
蛊婆声音陡沉。
“有人把二小姐的命,绑在了大小姐身上。”
桥边顿时一片哗然。
母亲扑上来抢夺玉簪。
“我只是借她一点命气!霜儿若能顺利过桥,她也不会有事!”
她指甲抠进我的伤口。
剧痛之下,我一簪刺穿了血蛊。
虫身爆开。
黑血溅了满手。
桥上的姐姐惨叫一声,腕间瞬间爬满蛊纹。
她脚下青石裂开,数只白骨手臂猛地探出黑潭,抓住她的脚踝。
与此同时,我腕间的血线狠狠收紧。
皮肉崩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血蛊死了,牵命的蛊线却还在。
姐姐被拖向桥边,我也被那股力量拽得撞上石柱。
额头一热,鲜血模糊了视线。
“阿音,救我!”
姐姐哭着朝我伸手。
蛊线将我一点点拖向黑潭。
母亲却从身后死死抱住我,不许我割断血线。
“让她走完!”
“只剩一半了,你再替她撑一撑!”
我反手将银簪刺进自己的手腕。
血线被挑出皮肉,像一根活着的红丝,在簪尖疯狂扭动。
姐姐脸上的惊恐顷刻变成怨恨。
“木音,你敢断,我便拉你一起下去!”
她用力扯动蛊线。
下一瞬,黑潭深处忽然传来密集的振翅声。
成百上千只黑蝶破水而出。
它们循着嫁衣上的鲜血,争先恐后落在姐姐身上。
姐姐怔怔抬头。
黑蝶托起她的裙摆,母亲喜极而泣。
“蝶群护主!”
“霜儿,快走!”
姐姐看着满身黑蝶,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
她踩过我滴在桥上的血,一步步走向对岸。
经过桥心时,她回头看我。
“阿音,你拿命拦我又如何?”
“桥认的还是我。”
我按住流血的手腕,没有说话。
因为黑蝶落下的地方,嫁衣正在迅速变黑。
它们不是在保护姐姐。
它们在吸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