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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妈妈一夜没睡。
天还没亮,她就把爸爸从床上薅了起来。
“去医院,今天就去!”
爸爸抱着被子装死:
“大后天才赶场,今天没得车。”
妈妈冷笑:
“村口每天七点有班车,你当我怀孕以后脑壳也怀掉了?”
爸爸又说身份证丢了。
妈妈从抽屉里翻出来,拍在他脸上:
“昨晚你藏的,我看到了。”
【这点小聪明,还不如鸡聪明。】
两人刚赶到村口,班车便开走了。
爸爸眼睛一亮:
“这就是天意!老天爷都不让我们去。”
话音刚落,张叔开着三轮车停在他们面前:
“进城不?免费拉你们。”
妈妈立刻爬了上去。
一头待卖的猪把脑袋搭在爸爸肩上,怎么赶都不走。
妈妈笑道:
“它还多喜欢你。”
爸爸哭丧着脸:
“它可能看出我要害自己娃儿,来骂我的。”
【这猪看人确实比你准。】
到了镇卫生院,医生检查完,明确告诉他们胎儿很健康。
妈妈却将王半仙的话重复了一遍。
医生摘下眼镜:
“你花一万多听别人胡说,就舍不得花两百做产检?”
妈妈不服:
“他算得很准,我家鸡三天没下蛋。”
爸爸赶紧解释:
“鸡归畜牧站,不归你们管。”
医生气笑了:
“知道鸡归畜牧站,还拿鸡蛋决定孩子的命?”
医生不给妈妈开手术单:
“身体没有问题,胎儿也正常。你们先回去冷静,想清楚再来。”
爸爸如蒙大赦:
“听到没有?医生都说回去。”
妈妈却认定这个卫生院太小,医生没本事,拉着爸爸直奔县医院。
两人刚走到车站,王半仙突然打来电话:
“千万不能去县医院!”
“你们一进医院大门,陈大勇就会有血光之灾!”
妈妈吓得停住了。
爸爸反而松了口气:
“那我们回家嘛。”
可王半仙接着说:
“城西有家仁爱医院,院长是我朋友,法缘深,能镇住讨债胎。”
“你们只能去那里。”
爸爸皱起眉:
“做个手术还要看法缘嗦?”
王半仙不耐烦地催:
“要命就快去!”
仁爱医院藏在小巷里,破墙上还贴着脚气广告。
爸爸转身想跑,妈妈却听说手术能减免八百,当场交了定金。
爸爸坐在门口,腿抖得像筛糠:
“春桃,要不算了嘛。”
“我右眼皮一直跳,心头也慌。”
妈妈白他一眼: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只要把她弄走,灾就没了。”
手术室的门正要关,我突然用尽力气,在妈妈肚子里狠狠踢了一脚。
妈妈疼得弯下腰。
爸爸脸色一白,伸手扶住她:
“闺女是不是晓得我们不要她了?”
护士催道:
“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
爸爸死死抓着妈妈的手,眼睛都红了:
“婆娘,我们回去吧。”
“我以后多干活,我少吃点,我养得起她。”
妈妈也红了眼。
她低头摸着肚子,第一次露出犹豫。
我不敢乱动,只能缩在她肚子里等着。
【妈,你再心软一次嘛,我真的不想死。】
就在这时,王半仙带着一个男人匆匆赶来。
他指着爸爸,惊恐大喊:
“黑气罩顶,死相已现!”
“再不动手,他今晚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