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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妈妈刚软下来的心,瞬间又硬了。
她甩开爸爸的手:
“你听到没得?你都要死了,还在这儿舍不得!”
爸爸急得满头大汗:
“可我看他这副样子,咋个像来拉生意的哦?”
王半仙脸色一僵:
“我是在救你的命!”
跟他一起来的男人也帮腔:
“王大师跟我们院长认识,介绍来的病人都有优惠。”
爸爸一下抓住重点:
“他介绍一个,你们给他好多钱?”
男人眼神立刻飘了:
“啥子钱?我们这是正规医院。”
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突然冲出诊室:
“说好一千八,做一半又要五千,你们还我钱!”
护士冲上去拦她,走廊顿时乱了。
爸爸趁机拽住妈妈:
“春桃,你看嘛,这地方不对头!”
妈妈也有些慌了。
王半仙却压低声音:
“这些都是讨债胎引来的障眼法。”
“你现在退缩,今晚就准备给你男人收尸。”
【啥子都能让他圆回来,这张嘴不去村口卖耗子药真可惜。】
妈妈咬了咬牙,还是走进了手术室。
爸爸想跟进去,两个护工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家属不能进!”
爸爸扒着门框喊:
“春桃,你要是害怕就喊我!”
“我就在外头,我哪儿都不去!”
手术室的门砰地关上。
妈妈躺到冰冷的手术床上,看见医生拿起器械,手指终于开始发抖。
我能感觉到她的害怕。
也能感觉到,她其实舍不得我。
可她更怕爸爸死。
我拼命往她肚子深处缩,明知道躲不过,还是怕得浑身发紧。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妈妈不是真懂这些。
她只是没主意,谁说得吓人,她就听谁的。
医生戴上口罩:
“别乱动,很快就好。”
冰冷的器械刚碰到妈妈,一旁的灯突然闪了两下。
啪的一声,灭了。
手术室瞬间黑了。
妈妈吓得尖叫。
医生冲外面骂:
“备用电源呢?”
“坏了,还没修!”
妈妈趁黑从手术床上爬起来。
她连病号服都没系好,光着脚冲出手术室:
“不做了,我不做了!”
爸爸扑过去抱住她,眼泪都下来了:
“不做了就好,我们回家!”
王半仙挡住他们:
“不能走!”
爸爸第一次没顺着妈妈,抬手将他推开:
“滚!老子忍你很久了!”
王半仙摔了个屁股墩,恼羞成怒:
“陈大勇,你今天敢把她带走,晚上必有横祸!”
“你家破财、起火、见血,样样都应了!”
爸爸梗着脖子:
“起火没烧到我的地,见血就是脚背破了点皮,破财全破给你了!”
“你硬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众人哄笑起来。
王半仙涨红着脸,指向妈妈的肚子:
“你们以为这胎儿真能带福?”
“她命格太旺,生下来就会吸干亲人的运势!”
“谁离她最近,谁先倒霉!”
妈妈刚安定一点,又被吓住了。
爸爸也迟疑起来。
这时,医院前台突然叫他:
“陈大勇,你银行卡是不是被冻结了?”
爸爸摸出手机,发现十五万全部被冻结,脸色刷地白了。
紧接着,村主任的电话来了:
“大勇,你快回来!”
“镇上查出你那片荒山的承包手续少了一个章,合同可能要作废!”
妈妈身体一晃。
王半仙得意地摸着胡子:
“看见没得?”
“讨债胎已经开始夺财了。”
“今天不除掉她,你们回去也来不及。”
爸爸刚才那点硬气散得一干二净。
他嘴唇发白地看向妈妈:
“春桃,要不......”
妈妈哭着捶他:
“都怪你!刚才差一点就做完了!”
王半仙重新站直腰杆: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只要再加一万八,我亲自布阵护法,保你们夫妻平安。”
爸爸瞪大眼:
“还要钱?”
王半仙脸一沉:
“命都要没了,你还在乎钱?”
妈妈一把抢过爸爸的手机:
“给!只要能保住大勇,多少钱我都给!”
她刚要输入密码,走廊尽头忽然响起清脆的铜钱碰撞声。
叮。
叮。
叮。
声音不大,却让王半仙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一个穿藏青布衣的老太太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
她头发花白,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三枚磨得发亮的古铜钱。
只往王半仙脸上看了一眼,她便冷笑出声:
“哪来的野耗子,披张黄皮就敢冒充算命先生?”
我蜷在妈妈肚子里,听见这个声音,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涌了上来。
【我的救命恩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