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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医院里,念念已经不哭了。
医生检查过,她只呛了几口水,没有大碍。梁舒也没受伤,只是受了惊吓,坐在诊室外,手指仍紧紧攥着沈聿川的袖口。
沈聿川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掏出手机。
【到家了吗?洗个热水澡,别着凉。】
消息旁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皱了皱眉,退出去,重新发了一遍。
还是一样。
他又拨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怎么了?”梁舒问。
“没什么。”
他收起手机,心里却生出几分不快。
许知宁大概还在为他先救梁舒的事生气。
可那种时候,总该先救情况更危险的人。
等回去,解释清楚就好。
他甚至想好了,晚上陪她吃饭,再亲自替她换一下掌心的药。
她从前最舍不得让他为难。
念念拽了拽他的手。
“爸爸,蛋糕还没吃呢。”
“回家吃。”
回程时,他经过一家蛋糕店,让司机停了车。
店员问要什么口味。
“芒果。”
沈聿川看了一眼柜台里的蛋糕,选了念念平时喜欢的口味,又另外打包了一份热粥。
回到家,他将蛋糕交给阿姨,提着粥上楼。
“知宁?”
客房里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床铺收拾得整齐,窗边的椅子被推回原位。
桌上放着首饰盒。
那条钻石项链还躺在里面,吊牌都没拆。
沈聿川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放下粥,拉开衣柜。
空了。
洗手间里的牙刷、药盒,也都不见了。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她那晚说过的话——
我很快就会离开。
当时他只觉得无奈。
如今站在空荡荡的衣柜前,那句话却莫名让他不舒服。
阿姨端着温水上来,看见他站在房间里,犹豫了一下才问:“先生,太太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她是不是已经出门了?”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我没看见她出去。”阿姨想了想,又说,“不过早上她问过我,去机场的路堵不堵。”
沈聿川捏着柜门的手紧了一下。
早上。
还没去游乐园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走了。
他站了片刻,将柜门关上。
也许只是回去复诊。
她在国外治了一年,习惯那边的医生,很正常。
他拿出手机,让助理联系她原先住的医院。
梁舒牵着念念出现在门口。
“知宁姐不在吗?”
“出去几天。”
他答得很快。
念念却高兴起来。
“那她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沈聿川转头。
女儿眼里竟藏着期待。
他心头忽然有些不舒服。
“念念,她是你的——”
“爸爸,蜡烛要化了。”
梁舒轻声打断。
“先给孩子过生日吧,知宁姐可能只是想静一静。”
沈聿川最终还是下了楼。
烛光亮起,念念闭上眼睛。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那个阿姨再也不要来我们家。”
餐厅里静了一瞬。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让她吹蜡烛。
“这个愿望不好。”
念念愣住。
沈聿川却已经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许知宁的号码。
依然打不通。
他走到楼梯旁,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忽然想起这些年,只要是他的电话,许知宁总会接。
哪怕治疗后很累,她也会强撑着精神,笑着问他是不是忙完了。
今天是第一次。
他想找她,却找不到。
夜深以后,他又去了客房。
粥已经凉透。
沈聿川伸手碰了碰盒盖,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
【我给你带了粥,回来吃一点。】
发送之前,他看见上面那个红色感叹号。
手指停了很久。
最后,他锁上手机,将那碗粥拎了出去。
却没让阿姨倒掉。
“这碗粥先放着吧。”
他说。
“好。”阿姨接过来,“等会儿我收拾的时候再处理。”
沈聿川没再说话。
他还是觉得,许知宁也许晚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