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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日,萧承渊带着凤冠来了。
他将锦盒放在桌上,仿佛昨日那些话都不曾发生。
“婚期已经传出去了,两家不能失了体面。明珠如今被人议论,往后也难寻好亲事,我总不能不管她。”
我看着他。
“所以,你就替我答应了?”
“你仍是正妻,她不会越过你。”
他说得耐心,甚至替我斟了杯热茶。
“照雪,我知道这阵子委屈了你。等进了门,我会慢慢补偿。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锦盒打开,金凤垂着细珠,漂亮得晃眼。
我从前见绣娘画过样子。
那时我想着,等戴上它,一定要让父亲先看。
“萧承渊,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催婚吗?”
他顿了顿。
“边关事务繁忙,你一向懂得体谅。”
我摇头。
“我想等父亲洗清冤屈,让他亲手送我出门。不是为了等你替我再添一个妹妹。”
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门外却响起宋明珠的声音。
她端着茶进来,眼睛仍有些红,打扮却比昨日鲜亮。
“姐姐放心,我从没有同你争的心思。往后进门,我会敬重你,也会好好服侍哥哥。”
她跪到我面前,将茶举起来。
门没关,过路的人已经停下脚步。
她偏选在这里,便是要我当着外人的面认下这件事。
“这杯茶,我先敬姐姐。”
我没有伸手。
她跪了片刻,手腕开始发抖,茶水洒在裙上。
萧承渊忍不住扶她。
“照雪,她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你还想如何?”
我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早备好的钱袋。
“我想把自己的事情办清楚。”
客栈掌柜已替我请来绣娘。
她进门看见两人,神色有些尴尬,抱着尚未完工的嫁衣站在一旁。
我将余下工钱交给她,又取出另一张自己预付嫁衣定钱的收据。
“这些日子辛苦您了。衣裳不必再改,已经用过的料子照价算,剩下的钱,劳烦退我。”
绣娘看看我,又看看萧承渊。
“姑娘,这是不办了?”
“我的不办了。”
宋明珠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我将凤冠合好,推回萧承渊面前。
“新娘留一个就够了。这顶冠,你愿意送谁便送谁,别再送到我这里。”
楼梯口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萧承渊伸手要拉我,被我避开。
他压着怒意:“当着这么多人,你一定要让我难堪?”
我望着他。
“你替我发喜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难堪?”
他一时无话。
我拿起新差事的文书,请掌柜结清房钱。
谢大人的人已经替随行者安排了住处,我不必继续花钱住店。
萧承渊看见那张文书,脸色骤然变了。
“你要跟别人走?”
“我要去做工。”
“我堂堂将军府,养不起你吗?”
我将自己的钱袋系好。
“我有手有脚,不必等谁养。”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在身后开口。
“人可以走,你父亲留在府里的那箱东西,就别想带走了。”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
那箱子搬进萧府时,还是他亲手接的。
他说,往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而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幅画像,就放在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