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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一点点漫上腰。
隔壁的切割声越来越响。
林软软每哭一声,外面就有人哄她。
“软软别怕。”
“门马上开了。”
“哥哥都在。”
没人再接我的通话。
我低头看着胸前的平安扣。
母亲把它放在门外时,连门都不敢敲。
她说,她会学着相信我。
我也信了。
信人这种事,果然比投胎还费命。
十五分钟后,隔壁传来一阵欢呼。
林软软获救了。
通话器重新亮起。
母亲的声音传进来。
“栖栖,软软已经出来了。”
“你再坚持一下,救援队马上过去。”
“别闹脾气,听见没有?”
我看着已经升到胸口的水。
“妈。”
“我没闹。”
母亲顿了顿。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救援队?他们一直让你报位置。”
因为我开始失血发冷。
因为每说一个字,血腥味都往嗓子眼里涌。
也因为我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平安扣还给你。”
我扯断绳子,将白玉狠狠砸向铁门。
啪的一声。
平安扣裂成两半,沉进水底。
母亲声音发颤:
“林栖,你干什么!”
“那是外婆留下的东西!”
我按掉通话。
看看。
东西碎了,她会心疼。
人快死了,她只觉得我在闹。
舱室最下面有个应急泄压阀。
打开后,外面的海水会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救援队也不用进来碰我。
挺好。
干净,利索,谁都不用为难。
我拧开阀门。
冰冷的海水猛地撞了进来。
没有人哭,没有人骂,也没有汗津津的手往我身上贴。
世界安静得让我想起奈何桥下的忘川。
谛听应该已经给我留好窝了。
甲板上,林软软裹着毛毯,哭得浑身发抖。
林峥蹲在她面前安慰:
“没事了,别怕。”
二哥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分钟到了吧?”
“林栖怎么还没出来?”
三哥脸色不好看。
“八成又锁着门不配合。”
“她就是故意的。”
父亲沉声道:
“等她出来,先把她送去心理治疗。”
“不能再由着她拿死吓唬人。”
林软软吸着鼻子,小声劝:
“爸爸,你们别怪姐姐。”
“她只是看大家先救了我,心里难受。”
母亲握着湿透的手机。
“她刚才说,要把平安扣还给我。”
林峥冷笑。
“不就是想让你内疚吗?”
“这招她都用了多少次了?”
“谁都别过去哄。”
“让她知道,全家不可能永远惯着她。”
母亲迟疑几秒,点了头。
“等她出来,我会跟她谈。”
“但这次,确实不能再纵着她了。”
十分钟后,救援队长从底舱爬上甲板。
他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个透明袋。
袋子里装着两半碎裂的白玉。
母亲猛地站起来。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我女儿呢?”
救援队长摘下头盔,声音发哑。
“左舱的泄压阀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我们进去时,林小姐沉在舱底。”
林峥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