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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看见裴尘烬的那一秒,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我压低兜帽,死死捂紧怀里的晶核,慌忙转身往人群外挤。
可冻土上的冰雪太滑,周围流民猛地推搡了我一把,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飞溅的污水不小心溅在苏灵柔身上,染黑了她洁白的裙摆。
苏灵柔尖叫着后退:“脏死了!哪里来的贱民,把我的裙子弄成这样!”
前方正准备登车的裴尘烬蓦地停下脚步,冷冷地回头。
苏灵柔居高临下地指着我呵斥:
“跪下!用你的衣服把我的裙子擦干净!擦不干净,今天你就别想走出基地的大门!”
小安快撑不住了,我一秒钟都耽搁不起。
我立刻跪在地上,抓起袖口去擦她裙摆上的黑泥:“对不起小姐!我给您擦干净!”
裴尘烬大步走过来,视线落在我脸上的瞬间,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那张向来冷厉的脸骤然僵住,瞳孔狠狠一缩,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还活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我的名字:“沈黎?!”
他甚至没看苏灵柔一眼,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腕骨。
他眼底满是冰冷的戾气与恨意:“你没死?”
他嗤笑:“六年前你嫌我是个快死的残废,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给不了你前途,走得干脆。”
“如今怎么沦落到在别人脚边下跪了?”
以前的裴尘烬,连拉我的手腕都舍不得用力。
可现在的裴尘烬,差点要把我手腕捏断。
我垂下眼帘:
“裴长官,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求一支抗病毒退烧针。你把药给我,我立刻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苏灵柔脸色微变。
她走上前,挽住裴尘烬的胳膊:
“阿烬,基地里的抗病毒药剂非常珍贵,不能随便给外面的流民。”
苏灵柔看向我挑眉:“不过看在你们认识的份上,只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道歉,我就做主给你一支。”
裴尘烬没有阻止。
他点燃一支烟,隔着烟雾冷冷地看我:“听见了吗?磕头。”
以前裴尘烬也经常抽烟,可和我在一起后,我一句我不喜欢烟味,他就戒了烟。
可现在,他隔着烟雾看着我,眼里只剩下恨。
为了小安,尊严算什么?
我没有迟疑,额头重重撞向冻土。
砰砰砰。
我面无表情:“对不起,是我不知廉耻。”
“对不起,是我背叛了裴尘烬。”
“求苏小姐赐药。”
三个响头磕完,我的额头已经鲜血淋漓。
裴尘烬夹烟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燃烧的烟头烫伤了他的手指,他却仿佛没有感觉。
他突然从警卫手中夺过一支抗病毒退烧针,狠狠砸在我的脸上,怒吼: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捡起药剂,死死护进怀里,转身朝荒原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