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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陆承川生日这天因为工地赶项目回不了家。
我就带着五岁的女儿,换了三趟大巴。
捧着省下饭钱买的小蛋糕,来给他一个惊喜。
只因为六年前他被查出是假少爷,被赶出家门后一直没有归属感。
我答应过他,往后每个生日都会陪他过。
可保安扫了我们一眼,就把我们拦在了门外。
“没有预约,没有通行证,不能进。”
女儿执拗地抱着蛋糕,我也不舍得离开。
正僵持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保安立刻恭恭敬敬地给她让开了路。
念念眼睛一亮,举着蛋糕凑过去撒娇:
“姐姐,今天是我爸爸生日,你能带我进去给他送蛋糕吗?”
女人低头看了看念念冻红的手,又看了看我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眼里没有半点嫌弃,她笑了起来:
“好巧,我丈夫也是今天生日。”
“外面太冷,先跟我进去暖和暖和。”
她把我们领进休息室,亲手给念念倒了杯热牛奶。
一说起丈夫,她眉眼间全是骄傲。
“我丈夫陆承川是这里的总裁,他自己吃过苦,最体恤底下的员工。”
“家属大老远来给他庆生,他知道了一定很感动。”
“你丈夫叫什么?我帮他申请半天假,让他好好陪你们过个生日。”
陆承川?
好巧。
我那个在工地搬砖的丈夫,和她那位总裁丈夫,竟然是同一个名字。
……
我没说出那个名字,只当是巧合。
同一个名字,命却差得太远。
她的陆承川坐在顶楼当总裁。
我的陆承川在工地扛水泥,上个月回家时掌心还全是血泡。
想到这儿,我鼻子一酸,只盼他今天能少受点累。
女人怕孩子干等着无聊,拿出手机逗念念。
“给你们看看我先生,他在外面可凶了,只对我笑。”
屏幕上是一张婚纱照。
男人单膝跪地,正低头替她整理裙摆。
那张脸,我看了整整六年。
休息室里暖气很足,我的心却一下子凉透了。
念念放下牛奶,踮着脚想凑过来看。
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袖子按住她的额头。
“满头汗,妈妈给你擦擦。”
她闷在我怀里喊热,我却不敢松手。
女人没察觉,笑着自我介绍。
她叫沈明棠,是沈氏集团的独女。
“我们结婚两年了。”
“他刚被陆家赶出来时一无所有,是我求我爸扶了他一把。”
“现在集团交给他管,陆家也把他认回去了。”
两年,原来两年前,他就不用再搬砖了。
可这两年,我白天送外卖。
晚上带念念在出租屋里粘手工花,一朵才两分钱。
挣来的钱,我全转给他还债。
沈明棠见我盯着照片,以为我喜欢,又往后翻。
“这是蜜月时在海岛拍的,我们待了半个月。”
照片角落印着日期。
那半个月,他说在外地封闭施工,手机要上交。
我每晚给他发晚安,一条回复都没等到,还担心他在工地吃不饱。
“去年我胃病住院,他推掉所有项目,守了我七夜。”
我捏着杯子的手开始发抖。
去年那七天,念念得了肺炎。
住院押金差三百,我在缴费窗口给他打电话。
他说工钱还压着,一分都拿不出来。
那七夜,我抱着念念坐在走廊长椅上,没敢合眼。
原来那七夜,他也守在一张病床边。
只是守的不是我们。
手机震了一下,陆承川转来五十块。
“今天工地刚结两百,你和念念去买块蛋糕,我今晚还得加班。”
我盯着那五十块,眼眶烫得厉害。
几乎同时,秘书敲门进来,捧着一只丝绒盒子。
“沈总,陆总让送来的。”
“今晚顶楼餐厅包了场,陆总说要谢谢您陪他熬过最难的日子。”
盒子里是一条钻石项链。
沈明棠红着脸嗔了一句,眼里全是甜。
我低头看念念怀里的小蛋糕。
奶油一路颠歪了,她写的“爸爸”糊成了一团。
我想起我妈。
我爸在外面另有一个家,她守着空房子熬到病死,到闭眼都没等来一句解释。
守灵那晚,陆承川抱着我发誓,绝不让我受我妈受过的苦。
我信了这么多年。
现在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把我们母女藏起来的。
压在箱底的那本结婚证,我也不敢去想是真是假。
“你手怎么这么凉?”
沈明棠握住我的手,以为我是怕丈夫请假被扣钱。
“别担心,我先生还在开会。散了会,我亲自带你去找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
可念念还抱着蛋糕,眼巴巴地等着见爸爸。
“好。”
“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