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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知道我卖了镯子,知道念念饿着肚子给他留点心。
可他只是看着,没有做任何。
门被敲响了,秘书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沈总,今晚宴会的确认单,您过目。”
沈明棠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我瞥见酒水那一栏,那个数字,够我送两年外卖。
沈明棠拿笔在宾客名单上一个个勾着,忽然笑了。
“爸妈今年也来,承川肯定高兴。”
我顺着她的笔尖看过去。
名单第一行写着的,是当年把陆承川赶出家门的陆家父母。
离散会还有二十五分钟。
沈明棠见我盯着名单,以为我好奇。
“是承川的爸妈。当年抱错了孩子,把他赶了出去,后来又后悔了。”
“去年他们亲自上门,求他回陆家。今年生日,说什么都要来替他办。”
她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天大的喜事。
我却想起了六年前那个雨夜。
真少爷进门那天,陆母把他的行李全扔进了雨里。
他在门口站了一夜,没人给他开门。
我撑着伞找到他时,他浑身湿透,抱着我一直发抖。
“我没有家了。”
陆母站在台阶上,指着我的鼻子骂:
“一个外人也配站我陆家门口?要滚一起滚。”
我就真的带着他走了。
那晚在出租屋里,他捧着我煮的面,红着眼说:
“以后你就是我的家。”
后来念念出生,他抱着孩子哭着说,他现在有两个家人了。
如今陆家的门重新为他打开了,他回去了。
我和念念,还被拦在门外。
沈明棠拿起内线电话。
“晚宴的酒全换成果汁吧,我最近在备孕。”
她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我笑。
“其实是承川紧张,他比我还上心。”
“每次去医院检查,他都推掉会议陪着,医生说的每句话都记在本子上。”
“他说,想要个跟我一样爱笑的儿子。”
我的手下意识按住了小腹。
儿子吗?两年前我和陆承川曾有过的。
那时他说债主逼得紧,我挺着五个月的肚子,照样骑车送外卖。
那天我爬上六楼送餐,肚子突然往下坠,低头一看,裤子上全是血。
急诊要先交押金,我舍不得,咬牙忍到半夜才去医院。
医生说,送来得太晚了,是个男孩。
第二天一早,陆承川冲进病房,扑在床边抱住我。
“是我没本事,是我害了你们。”
他哭得浑身发抖,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成那样。
我反过来拍着他的背,说不怪他。
医生让我一个月后复查,他握着我的手,问能不能先缓一缓。
“等这批工钱结了,我一定陪你去。”
我说好,但那次复查,我拖到今天都没去。
沈明棠替我续了杯热水,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承川一开始其实不太想结婚。”
“我追了他好久,他总说配不上我。”
“后来有一天,他一个人在医院楼下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回来,就跟我说,咱们结婚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哪家医院?”
她报出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