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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窗外开始下雪。
值班阿姨把门口的牌子搬进来,问我:“接你的车到哪儿了?”
我看了眼手机。
没人告诉我。
统筹让我暂时留在休息站。
她已经联系了站里的工作人员,会有人陪我等,但返山的车要重新确认路况。
几通电话打完,手机只剩百分之二十的电。
阿姨替我找了个插座,倒了杯热水。
我用两只手捧着,慢慢等指尖暖起来。
许知叙又一次打来电话。
“都快吃饭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没有车。”
“叫个车啊,费用我转你。”
我把打车软件转给他看。
从发现被落下到现在,一直无人接单。
他停了几秒。
“那让节目组派一辆呗,你跟着他们录节目,总不能没人管。”
站外有辆巡查车经过,工作人员下来,在路边放上限行提示牌。
我隔着玻璃拍下照片,发进群。
“这里开始限行了,请确认有没有车来。”
这次没人接话。
我向统筹要了节目安全负责人的电话。
对方问清我的位置,又让我把当时离队取包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留在室内,不要自己往山下走。我先确认能通行的车辆,有消息直接联系你。”
我问:“之前有人替我联系过吗?”
他翻查了一会儿。
“调度收到的消息是,你有另外的接送安排,已经不用节目车辆了。”
我握住杯子的手停了。
“谁说的?”
“陆承野。”
我把群里询问车辆的消息,以及一直无人接单的页面发过去。
“他答应留车等我,我没有另外的接送安排。”
负责人回复:“收到,我会向制片说明。”
我终于把手机放到桌上。
至少现在,有人知道我还在这里,也知道我没有主动留下。
过了不到五分钟,周既白打来电话。
“安全负责人怎么找制片了?”
我望着窗外越落越密的雪。
“因为我还没回去。”
“我知道,制片现在在问,我们怎么把你丢下了。”
“那就照实说。”
他呼吸重了一点。
“承野也是临时赶补拍,不是有意的。你先别再找别人,我把车问清楚。”
我没有挂断。
“好,你问,我等着听。”
那头安静片刻。
他大概以为能很快说清,没有让我挂电话,只把手机搁到一旁。
随后,我听见他喊陆承野的名字。
“你到底跟谁说的?现在调度那边说知遥不用车,安全组又说没人接到申请。”
陆承野离他不远。
“我当时以为她能跟工作人员走。”
“那你至少确认一下,现在制片都知道了。”
椅子被拖开,发出刺耳的一声。
陆承野压低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你别一出事就怪我,她不就是还在介意采访?等回来你哄一下。”
周既白没说话。
陆承野又道:
“当年导演找她跟组,我替你拦下,她不也没走吗?这次能有什么事。”
我手中的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
那一年,我接到过一个纪录片项目的消息。
陆承野说,导演看过我的作品,很喜欢,后面会找我聊。
我等了两个月。
每天早晨醒来,先看邮箱,晚上睡前再检查一遍垃圾邮件。
后来陆承野告诉我,对方选了更有经验的人。
我还请他吃了饭,谢谢他替我争取。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周既白大概看见了仍在通话的屏幕。
“知遥?”
我放下杯子。
他又叫了一声。
“刚才承野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先……”
我挂断电话,找到陆承野的号码。
“当年那位导演的邀请,你替擅自我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