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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陆承野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
“导演确实让我问问你,但那个项目要在外面待半年。既白那时候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试镜接连落选,签好的角色临时被换,他整夜睡不着。
我便把电脑搬去他家,一边赶稿,一边陪他等消息。
“所以,你就替我说不去了?”
“我是说,你暂时不方便。”
“后来为什么告诉我,是他们选了别人?”
陆承野叹了口气。
“怕你惦记,机会以后还有,没必要为了这个伤感情。”
我看着手机里的通话时间。
两分多钟。
他就这样说完了我等过的两个月。
那时我为了准备面谈,重新整理了所有作品,还买了去拍摄地要穿的登山鞋。
后来鞋一直放在柜子里。
周既白还笑过我,没确定的事,准备那么早做什么。
我问陆承野:“既白当时就知道?”
他没有回答,周既白的声音却从旁边传来。
“知遥,我来跟你说。”
手机换了个人拿。
“那个项目在偏远山区,条件很差,你胃又不好,我不放心。”
我低头看着杯里凉掉的水。
“我跟你说过,很想跟那位导演学习。”
“我知道。”
“你还陪我一起等消息。”
他停了很久。
“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开口,拖得越久,就越不敢说。后来你不提,我以为过去了。”
我不是不在意。
不提,只是怕显得自己输不起。
那两个月里,我问过好几次,自己的作品是不是还不够好。
他每次都抱着我安慰,说别着急,慢慢来。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周既白还在说:
“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别拿几年前的事折腾自己。”
“先这样吧。”
我挂了电话。
车灯照进窗户时,陪同接应的工作人员进来找我,先核对了姓名,又说山路结冰,要走慢一点。
阿姨拿着手电,送我们到门口。
台阶上积了薄雪。
我扶着栏杆往下走,最后一级落脚时,鞋底突然打滑。
我本能地伸出右手撑地。
下一秒,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包掉在旁边,我想撑着起来,疼得眼前发黑。
工作人员立即蹲下来,让我别动那只手。
上车后,工作人员直接改道送我去医院。
拍片后,医生说是右腕骨折,需要复位固定。
我问:“能用电脑吗?我是做剪辑的。”
“近期先不要用这只手工作,别提重物,也别忍着疼活动。”
处理完伤处,医生建议留院观察,询问有没有家属。
我报出许知叙的号码。
电话接通,医生说明情况,那边先问了一句:
“会不会影响明天拍摄?”
医生看了我一眼。
“今晚需要留院观察,你们尽快过来。”
周既白他们赶到时,走廊里忽然热闹起来。
许知叙拎着外套,几步走到床边。
“怎么伤这么重?医生怎么说?”
陆承野把缴费单拿过去,说他来处理,让我什么都别操心。
沈念棠眼睛红着,将保温桶放到床头。
“给你留的汤,一直温着。”
她伸手来碰我的胳膊。
我往旁边避了一下。
她的手悬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周既白坐到床边,替我掖好被角。
“先别说这些,知遥现在需要休息。”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眉头皱得很紧。
如果早两个小时,他这样坐在我旁边,我大概还会觉得,这趟旅行不算太坏。
直到门边的摄像往前挪了一步。
黑色镜头从许知叙肩后露出来,正对着病床。
我看向周既白领口。
麦还别着。
沈念棠也是。
原来节目还在录制。
有人送汤,有人拿衣服,有人承诺照顾。
看似围绕着我关心,却都是在镜头下的表演。
周既白拿起勺子。
“喝一点吧,我喂你。”
我没有张嘴。
他的手停了片刻,声音放得更轻。
“知遥,大家都在,你别这样。”
我偏过头,看向门口黑亮的镜头,一字一句把话说清楚。
“这个综艺,我不拍了。”
“周既白,我们分手。”
“还有你们三个,以后别再以朋友和家人的名义,替我做任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