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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年前,我被人诬陷手术违规,病人家属堵在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所有人都劝我认错,只有贺以昭熬了三天三夜,替我找到了清白的证据。
他护着我走出人群,握住我发抖的手:“予薇,没做过的事,一件都不要认。有我在,谁也别想逼你低头。”
三年后,结婚纪念日上,他却亲手将一份认责书推到我面前。
“予薇,舒宁不能留下这种污点,你先把字签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我看着他,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礼物,盒角硌着掌心,我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笔递过来:
“那天的药是你负责检查的,你就说自己看漏了,后面发现不对怕担责任,才改了记录。”
他语气平稳,像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工作。
可他的每一句话,都足够毁掉我这些年的努力。
我抬起头:“你看过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看过。”
“那你应该知道,一旦签了,就是承认是我的失误害死了病人。”
他皱了皱眉:“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我已经问过了,只要医院内部把责任说清楚,好好赔偿,家属未必会继续追究。”
“未必?”我的手指压在纸上,指尖一点点发凉。
“那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飘飘的,好,就算家属不追究,你知不知道签下去以后,我以后可能再也做不了这份工作。”
贺以昭没有回答,只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他把杯子放在我面前,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了片刻,慢慢收回去。
“予薇,今天我忙了一整天,实在没精力跟你争。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好好商量,不是听你把每一种可能都往最坏处想。”
我看着那份已经打印好的认错书。
连我该怎么忏悔、怎么保证不再犯错,都替我写好了。
“你连我要认什么错都定好了,这也叫商量?”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他的声音沉下来,他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却响了。
看到上面跳动的名字,贺以昭很快接起。
听筒里传来乔舒宁带着哭腔的哭诉,他方才紧绷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低声耐心安抚。
我扯了扯嘴角,心底最后一点暖意,也跟着凉透了。
乔舒宁是医院创始人的女儿,也是科室负责人。从她回国那天起,我就知道,她喜欢贺以昭。
她会在深夜给他打电话,说工作上有事拿不准;会在聚餐时越过我,替他挑掉菜里的葱。
我为此跟他争执过。
他却抱着我说:“她刚回来,很多事情不熟悉。你是我太太,难道还要跟她计较这些?”
后来我信了他,不再计较。
如今他却为了她,要我背上杀人的过失。
他听完电话,语气放缓:
“舒宁父亲刚替医院拉来一笔投资,多少人等着这笔钱,你不是不知道。”
“她又是科室负责人,一旦承认是她擅自换药,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医院?事情闹大了,不是她一个人的前途受影响。”
我盯着他:“所以我的前途,就不算前途了?”
“你跟她不一样。”
他答得太快,快得我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我妻子。就算不能工作,家里还有我,我总不会让你没饭吃。她不一样,她父亲把她交到我手里,我不能让她出这种事。”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费力。
当医生是我拼尽全力追逐的理想,我为了实现它,熬过多少个通宵夜班,受过多少次委屈,他明明都看在眼里,清清楚楚。
现在却轻飘飘一句,就能把我的理想碾碎。
我没再多说,而是拿出手机,翻出那天的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
“你让我认错之前,是不是忘了看这个?”
那天下午,我把乔舒宁准备换药的事告诉了他,连哪里不合适、可能出什么风险,都写得清清楚楚。
下面是他的回复:【知道了,我来处理。】
贺以昭脸色骤然一变。
他伸手来拿手机,我先一步收回,把那几条消息备份保存。
“我没有同意换药,也没有改过记录。该提醒的,我提醒了,该告诉你这个院长的,我也告诉了。”
我把认责书推回去:“你要查,我会配合,但不是我做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认。”
贺以昭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把笔重重扣在桌上:“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到没法收场?”
我拎起蛋糕。
进门时怕碰坏它,我一路护在怀里,现在盒底湿透,奶油蹭了满手。
“是你先逼我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电话里,医院负责安排工作的人语气生硬:
“林予薇,院里刚做了决定,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什么时候回来等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