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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我去医院领停职通知。
办公室的门敞着,我用了三年的杯子被随意扔在地上,桌上的合照也没了,换成一只浅粉色的花瓶。
乔舒宁坐在我的椅子上,正指挥人搬东西。
“那几本旧本子也装起来吧,留着占地方。”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是我这些年整理的工作笔记。
从刚进医院时写下的注意事项,到后来一页页补上的经验,整整摞了半个纸箱。
“放下。”
搬东西的小姑娘吓了一跳,抱着本子不敢动。
乔舒宁抬头,像才看见我:“予薇,你怎么来了?以昭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先接手,省得你看见这些东西难受。”
昨晚我才接到停职电话,今天她已经替我收拾好了办公室。
倒真是怕我难受。
“我的东西,我自己收。医院的东西,请列清楚再交接。”
她脸上的笑淡了些,从桌上抽出几张纸。
“已经列好了,你签个字就能拿走。大家都忙着,别为这点小事耽误时间。”
我没有接她递来的笔,先翻那份清单。
前面是桌椅、电脑和几本登记册,后面夹着一份说明,要求我确认,交出的工作记录完整,没有遗漏。
我翻到最后,重新看了一遍纸箱里的材料。
少了一页。
那天我对换药提出异议,除了给贺以昭发消息,还在当天的工作记录里写过。
如今前一天和后一天的都在,偏偏少了中间那张。
“这份我不能签。”
乔舒宁靠回椅背:“东西都是从你柜子里拿的,你自己保管不当,总不能也怪到别人头上。”
我看向旁边的小姑娘:“我来之前,箱子是不是已经装好了?”
她迟疑地看了乔舒宁一眼。
“你照实说就行,不需要替谁担责任。”
“是……早上乔主任让我们装的,您来的时候,已经装好了。”
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给负责保管工作材料的人。
乔舒宁起身按住桌上的纸。
“你至于吗?少一张纸,回头找出来补上不就行了,弄得像谁故意拿走似的。”
“既然只是少一张纸,就把少了什么写清楚。为什么非要让我签完整无误?”
门口已经站了几位同事。
她松开手,脸色有些难看。
负责保管材料的人赶到后,我请他重新清点,并将缺少当天记录的情况写在回执上。
他提笔时,乔舒宁忽然说:“也可能是予薇之前拿回家了,她最近事情多,自己忘了。”
我抬头看她。
“你亲眼看见我拿走了吗?”
她没有回答。
“那就别替我猜。少的那页关系到这次换药的经过,我现在已经停职,更不能含糊着交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我等对方写完,核对无误,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拿到回执后,我捡起地上的杯子,把笔记一本本装进袋子。
临出门,乔舒宁叫住我。
“予薇,你这样让以昭很难做。他昨天为了医院的事,一夜都没睡好。”
我停了一下。
“病人已经死了,我也被停职了。你觉得我有心思关心他睡得好不好?”
她的脸一下白了。
我没有再等她回答,拎着袋子走向电梯。
门打开,贺以昭正站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眉头紧锁。
“交接而已,一定要让整层楼的人都来看热闹?”
我握紧袋子:“缺了东西,我不能问?”
“你明知道舒宁现在受不了刺激。”
我望着他,只觉得可笑。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话不妥,沉默片刻,换了语气。
“你母亲那边的康复病房,最近也该重新安排了。晚上有时间,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