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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盯着贺以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想怎么安排?”
“你别一听就往坏处想。”他走出电梯,压低声音,“那间房原本就是照顾院里职工家属的,你现在停职,继续住着,难免有人议论。”
母亲在那里住了一年多。
以前他总说,有他在,让我安心工作,不必为这些琐事操心。
如今我才拒绝签字,母亲的病房就成了会让人议论的地方。
“所以,只要我认错,就没人议论了?”
他眉头一皱:“我没这么说。只是想提醒你,做决定之前,别只顾着自己痛快。”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忽然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什么。
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予薇,你今天忙不忙?不忙的话,能不能过来一趟?”
她尽力装得平常,声音却藏不住发颤。
我赶到时,她正坐在床边叠衣服,膝上放着一个旧布袋。
“妈,你收拾这些干什么?”
她停下手,眼睛不敢看我。
“我住这么久,也好得差不多了。天天让人伺候着,怪不好意思的。”
我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她忍了半天,还是问出来:“是不是因为我在这儿,你才不敢跟以昭争?我早上听见人说,你工作出了事……”
“没有,不是因为你。”
“你别瞒我。妈帮不上你,也不能拖累你。”
她把布袋往我怀里塞,里面是她省下来的钱。
我眼眶一下热了,低头替她把拉链拉好。
“我本来就想给你换个地方,离我近些,往后看你也方便。你别乱想,先把饭吃了,剩下的我安排。”
母亲之前看过病的另一家医院,也有合适的康复病房。
我联系接收的医生,将母亲最近的情况送过去,得到能够转院的答复后,又请现在负责她的医生确认了路上的注意事项。
忙到下午,手续总算齐了。
我取出这些年的积蓄,交了费用,又把贺以昭替母亲垫过的钱逐笔核清,转到他的账户。
转账刚过去,他就来了。
“谁让你办转院的?”
我收好单据:“接收的医生已经看过资料,这边也同意了,不会耽误她继续治疗。”
他看着我手里厚厚一摞纸,脸色沉了下去。
“我不过提醒你一句,你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乔舒宁跟在他身后,伸手想接我的袋子。
“老人身体不好,你别拿她赌气。就算你对以昭有意见,也不该折腾阿姨。”
我侧身避开,将接收医院的安排展开给她看。
“住哪里、谁接手、路上要注意什么,我都问清楚了。你如果真担心,可以看。”
她没接。
“我只是好心劝你。”
“那就别把我照顾母亲,说成拿她赌气。”
来接母亲的人已经到了。
我没再理她,回病房替母亲穿好外套,陪着她下楼。
母亲坐稳后,还隔着车窗朝贺以昭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仍然不愿让我难做。
我看得心酸,低头摘下婚戒,放进包里。
贺以昭伸手拉住我。
“你连戒指都摘了?予薇,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点,不是要赶你母亲走。”
我看着他扣在腕上的手。
过去每次受委屈,我都盼着他能这样拉住我。
现在我只想离他远些。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松手。”
他没有动。
我一点点抽回手,上车坐到母亲身边。
车刚开出医院,我便收到一条消息。
三天后,医院要开会,正式讨论我的责任。
通知最后特意写着:不得无故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