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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贺以昭看向那张纸,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晚上,医院举办晚宴,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十一点时,他刚讲完话,下来找我。因为鞋子磨破了脚,我还扶着他的胳膊,去休息室换过鞋。
“那晚我在哪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贺以昭没有回答。
乔舒宁很快接话:“人没在医院,也能让别人帮着操作。予薇,我不想怀疑你,可上面确实是你的名字。”
我看着她:“所以你刚才说,看见我同意了才换药。现在又说,可能是别人帮我做的?”
她捏紧纸巾。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
“那就把可能查清楚,而不是只看见我的名字,就让我认下。”
我请负责人员核对,这条记录究竟从哪里留下。
等待的时候,屋里没人再说话。
贺以昭的手机响了两次,他都按掉了。
过了一会儿,查到的结果送进来:那次操作用的是医院里的电脑。
当晚值班的人也被叫来。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以昭,才说:“林医生那天没回来,下午下班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她。”
乔舒宁立刻抬头:“没见过不等于没回来,医院这么大——”
“所以还要继续查。”我打断她,“谁用了那台电脑,谁能进那个房间,都应该问清楚。”
我没有说这就证明了自己清白。
但至少,这张纸不能再被当成让我认错的理由。
我拿出手机,将那天下午的消息交给负责记录的人。
里面不只有我的反对,还有贺以昭答应处理的回复。
有人看完,抬头问他:“这件事,你当时已经知道了?”
贺以昭下颌绷紧。
“当时事情很多,我还没来得及……”
“我写得很清楚,不能换,也说明了可能出的事。”我看着他,“你回我会处理,我才以为你已经拦下来了。”
话说出口,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直到现在,我才肯承认,当时那句让我安心的话,什么用也没有。
乔舒宁伸手去拿桌上的打印纸:“既然还要再查,这个先收起来吧,免得弄混了。”
我按住纸角。
“请留在今天的材料里,一起保存。”
负责记录的人点头,将纸收了过去。
终于,有人提出,先停下对我的处理,另找没有牵涉其中的人核对经过。
贺以昭忽然站起来。
“先休息十分钟。”
他绕过桌子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带到门外。
走廊尽头没人,他才压低声音:“你到底想把事情弄到哪一步?”
我甩开他的手:“查清楚。”
“你知道再查下去,会牵连多少人吗?医院不是只有舒宁,还有那么多靠这里吃饭的员工。你一定要为了争这口气,让所有人都跟着不安生?”
我看着他,胸口一点点发冷。
“我被指着认错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也靠这份工作吃饭?”
他神色一滞。
“你还有我。”
“有你,所以我就该认下害死人的错?”
我声音发颤,却没有再忍。
“贺以昭,我替自己说话,不是争一口气。我是在保住我以后还能抬头做人的机会。”
他的手慢慢松开。
我转身回到会议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负责记录的人问,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情况。
我将带来的另一份纸放上桌。
那是贺以昭第一次递给我的认责书。
“有。我还要说明,这份东西是谁拿来的,又是谁要求我,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先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