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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会议结束时,那份原本准备让我带走的处理意见,被收了回去。
医院通知我,相关情况还要继续核对,在得出结果以前,不再要求我认错。
走出会议室,我扶着楼梯栏杆站了很久。
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没吃东西,这会儿才觉得胃里一阵阵发疼。
手机响起,乔舒宁打来的。
“予薇,大家共事这么久,真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你的工作我可以去跟以昭说,尽快让你回来,认责书的事,你就别再提了。”
我听着她终于不再带哭腔的声音,忽然有些想笑。
“恢复我的工作,是因为不能随便认定我有错,不是你给我的好处。”
“我是在帮你找台阶,你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换一家医院,别人也会问——”
“那我就如实回答。”
挂断后,我将这次联系的情况告诉律师,请她一并记下。
我不想再单独跟他们谈条件。
下午,我回复了之前联系过的一份外地工作。
写到停职的事时,我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经过和目前的情况如实说明,没有隐瞒。
对方没有立刻答应,只说愿意等核查结果出来,再继续安排。
看见那条回复,我眼睛有些发热。
至少在贺以昭之外,还有人愿意等我把事情说清楚。
去看过母亲,确认她在新病房住得习惯,我才回家收拾东西。
我没带走太多。
衣服、证件,还有用了多年的几本书。收拾到结婚照时,我停了一会儿,最终只擦干净边上的灰,放回原处。
贺以昭回来时,卧室的衣柜已经空了一半。
他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箱子。
“你这是干什么?”
“先搬出去住。”
“住几天?”
我拉好箱子的拉链,起身看他。
“不是出去散心。离婚的事,我已经请律师处理了,后面她会联系你。”
他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就因为我让你签那份东西,你连家都不要了?”
我没说话。
他走进来,拉住箱子的拉杆。
“舒宁已经停下工作了,相关的事情也在查,你还想要什么?非得让我亲手把她赶出去,你才肯消气?”
原来直到现在,他仍觉得我是在吃醋。
我垂眼看着他拦住箱子的手,轻声问:“这几天,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我会害怕?”
他怔住。
“我怕一睁眼,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害死病人的凶手;怕有人问我是不是改了记录,我连开口都没人信。”
说到这里,我喉咙哽了一下。
“我最害怕的时候,你坐在我对面,让我先签字。”
贺以昭的手慢慢垂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婚戒。
“我在你包里看见的。先戴回去,别的事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我没有接。
“我现在不想戴。”
他握着戒指,像还想说什么。
我将共同支出的清单放在桌上,又把自己的钥匙搁在旁边,拖着箱子出了门。
他追到楼下,车已经到了。
“予薇,你先冷静几天,住哪里告诉我,晚些我去接你。”
我扶着车门,没有像过去那样回头。
司机问我是不是现在走,我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律师将我准备离婚的材料送到了贺以昭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