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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婚礼前一天,我拿着那份流程表去了祁逾的公司。
他正在打电话跟酒店确认桌数,看见我,抬手让我先坐。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眉心,强撑着疲惫冲我笑了一下:
“手还疼吗?”
我把流程表放在他桌上,拿笔划掉了荧光笔标出的那一行。
“这个,我不上。”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绾绾,亲戚们这几天议论得厉害,说你姐抢了妹妹的男人。”
“她怀着孕,受不住那些话。只有你才能让她抬得起头。”
我没接话,从包里拿出一张清单,推到他面前。
婚房首付我出了四十万,婚庆定金八万,酒席预付三万六。
祁逾看得很慢,手指在“八万”那一行停了一下。
那笔钱,是我卖掉工作后买的第一台相机凑出来的。
他知道以后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回来抱着我说:
“以后我加倍给你买。”
祁逾看完清单,沉默地靠回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串钥匙。
“卡里是你的钱,我多放了五十万。”
“钥匙是露台那套房子的。装修队下周进场,全按你喜欢的来。”
他把东西推到我面前,语气缓了下来:“我都规划好我们的以后了,你别跟我置气了。”
我把钥匙推了回去。
“我只要我自己出的那部分。多出来的,你留着给孩子吧。”
然后,我拿出最后一张纸,放在钥匙旁边。
《解除婚约确认书》。
祁逾盯着那几个字,下颌一点点绷紧。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像是被气笑的。
“云绾,你一定要在今天跟我闹?”
我摇了摇头,维持着一贯的平静:“我没有闹。你答应过的,婚礼前一天算清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他蓦地拿起笔签了字,力气大得笔尖几乎划破了纸。
“行,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我依你。”
他把确认书推回给我,又把装着我户口本和证件的文件袋压在上面。
“明天先把仪式办完。之后我们的事,再谈。”
他到底还是不信。
在他看来,这张纸和那张清单一样,只是我逼他低头的办法。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他的签名旁边。
他看了一眼,别过眼,什么也没说。
下午,我回婚房拿最后一箱东西。
祁逾也跟着回来了,说帮我把箱子搬下楼,再开车送我。
箱子刚搬到楼梯转角,他的手机响了。
姐姐在电话里哭得话都说不清,说有亲戚看出她怀孕了,在家族群里说她不要脸。
祁逾的脸色变了,他放下箱子:“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下了楼。
箱子堵住了大半个楼梯。
我侧身绕过去,脚下忽然一绊,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右脚踝重重磕在最后一级台阶的边角上。
我坐在楼梯底下,疼得好一会儿缓不过气。
脚踝很快肿起来,无奈之下我给祁逾打了电话。
他接得很快,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祁逾,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脚动不了,你能不能先回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楼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绾绾,你姐还在哭,我现在赶过去。你这个时候跟我说你从楼梯上摔了?”
“她是真被人拖下楼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你连这个,也要拿来和她比吗?”
“如果你真有事,等我回来。”
我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没有再打第二遍,拨了120。
医生说是踝关节韧带扭伤,没伤到骨头。
晚上九点,祁逾发来消息。
【脚怎么样了?下午是我话说重了。】
【明早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你脚不方便,推轮椅的事交给伴娘,你上台说几句话就行。】
【忙完我陪你去复查。】
一条接一条,事事周到。
我熄灭了手机屏幕,拄着拐杖拦下了街边的出租车。
“姑娘,你去哪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出地址:“火车站。”
祁逾,你许诺的未来。
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