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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婚礼倒数三天,妈妈打电话叫我去婚房,帮姐姐整理嫁妆。
主卧地上摊着两个红木箱子。
我走近一看,脚步停住了。
箱子里的东西,我都认得。
金项链是我工作第一年攒钱买的,珍珠耳环是祁逾送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那对龙凤镯,是我们俩跑了三家老银楼才挑中的。
最上面压着一只玉镯,是外婆留给我的。
妈妈坐在床边叠喜被,头也没抬:“你姐没什么像样的陪嫁,你的先拿给她撑撑场面。”
“别的都可以。”我把玉镯拿出来,“这个不行。”
外婆走的前一晚,把这只镯子套在我手腕上,又摘下来放进我掌心。
“等我们绾绾出嫁那天再戴,外婆看得见。”
妈妈皱了皱眉,还要说什么。
我已经径直走到床头,墙上还挂着那张我和祁逾的婚纱照。
是在我们大学定情的旧操场拍的。
照片里我趴在他背上,笑得眼睛都没了,玻璃上我的倒影却没有半点笑意。
挂照片那天,他站在梯子上来回调了半个小时,非说歪了一点都不吉利。
我搬来椅子,把照片取了下来。
“你干什么?”妈妈站起身,伸手来拿,“照片拿走就算了,但这么好的框,回头还能换上你姐和祁逾的。再说你抱着这么大一张从你姐眼前走过去,她心里多难受?”
我没松手。
她用力一拽,相框从我们俩手里滑了出去,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姐姐恰好转着轮椅进门,轮子停在碎玻璃中间。
一块尖角的碎片,就落在她搁在脚踏上的光脚旁边。
我心里一紧。
她的腿没有知觉,扎破了也感觉不到疼。
我顾不上别的,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捡,捡到最后一片时,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滴在了照片上,模糊了照片里我和祁逾的脸。
“怎么回事?”
祁逾一眼看见满地的玻璃,几步跨过来。
弯腰把姐姐从轮椅上抱起,放到床上,握住她的脚踝来回翻看。
“扎到没有?”
姐姐看了我一眼,缩回了脚:“没有,是妹妹先捡的……”
祁逾这才回头看我。
看见我手上的血,他愣了一下,转身去拿医药箱。
他半蹲在我面前,用棉签一点点清理伤口,动作很轻。
以前我为他做饭划破手指,他都要捧着吹半天,说我手嫩留疤了可惜。
现在他也是这样低着头,只是开口时叹了口气。
“为了一张照片,至于吗?”
“度蜜月的时候,我们再拍一套,挑个比这里好看的地方。”
我把手抽了回来,纱布还没缠完,松松地挂在掌心。
“那不一样。”
“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
祁逾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话。
没多久,主持婚礼的司仪联系了我。
他递给我一份婚礼流程,其中一行被荧光笔标了出来:
【新娘入场:由新娘妹妹云绾推轮椅入场,讲述姐姐三次替妹妹偿恩的经历,并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