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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撤离前的最后一项手续,需要我去邻市的一家保密机构核验指纹。
办理完所有流程,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预定的温泉酒店,却在大堂转角迎面撞上了谢呈安和叶清宜。
叶清宜挽着他的手臂,看见我时先是一惊,随即往他身后缩了缩。
谢呈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唐宁,你跟踪我们?我警告过你,清宜最近需要静养,别把你那些龌龊心思打到她头上。”
我看着他不由分说定罪的模样,连解释的力气都省了,侧身从旁边绕过去:
“凑巧而已,我明天一早就走。”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头顶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堂。
“地震了!快往外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着涌向大门。
谢呈安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护住怀里的叶清宜,随着人流往外冲。
等我随着最后一批住客逃到室外空旷的广场时,余震袭来,酒店西侧的玻璃幕墙轰然倒塌。
现场工作人员拿着登记册大声核对人数,突然焦急地喊道:
“三楼温泉区的谢先生还没出来!刚才有人看见他折回去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楼西侧正是玻璃幕墙坍塌的正下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拨开人群冲到救援人员面前,快速报出西侧安全通道的方位:
“我知道他在哪,跟我来!”
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我抓起一块湿毛巾捂住口鼻,跟着两名搜救队员冲进了摇摇欲坠的走廊。
余震不断,头顶的石膏板簌簌往下掉。
在三楼安全通道的拐角处,我看见了被一根断裂的装饰立柱压住腿部的谢呈安。
他额头上全是血,双眼紧闭,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谢呈安!醒醒!”
我扑过去,跪在满地碎玻璃上,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记忆仿佛瞬间拉回四年前的那个冬夜,我被困在故障电梯里,手机信号断断续续,怕得浑身发抖。
他也是这样隔着一扇铁门,声嘶力竭地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告诉我别怕,他就在外面陪着我。
那时,我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昏迷中的谢呈安似乎听见了声音,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循着声音摸索过来,冰凉的手掌死死攥住了我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
我想抽身去搬开压在他腿上的碎石,他却攥得更紧,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次,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极哑的祈求:
“别走……”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放轻了声音:
“我不走,救援人员马上就到,你撑住。”
他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死死抓着我那一截沾满灰尘的衣袖,仿佛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头顶再次传来钢筋断裂的巨响,一块水泥板直直朝他头顶砸落!
我想都没想便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了他的头部。
剧痛在肩胛骨处炸开,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外套,掌心也被地上的碎玻璃磨得血肉模糊。
直到搜救队员冲进来抬起立柱,确认他被安全抬上担架后。
我紧绷的那根弦才终于断了,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满地瓦砾中。
等我在当地医院的急诊室醒来时,后背已经缠满了厚厚的纱布,护士告诉我,谢呈安已经被转送回京市了。
我没去追,简单处理完伤口,便独自买票回了京市。
两天后,我回别墅取最后一份文件,在客厅撞见了刚出院的谢呈安。
他的目光落在我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掌心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的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