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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随后,我打开购票软件,选了一张七天后的机票。
付款时,手抖得接连输错密码。
屋里又传来嫂嫂的哭声。
“书聿,我每次看见她,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我既盼着她早点知道,不用我天天受这份良心的煎熬。”
“又怕她知道了真相,就真的再也不认我这个嫂子了……”
顾书聿低声哄她。
“不会的,她最重情义,你养了她十年,她怎么舍得?”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是啊。
我怎么舍得。
她卖掉婚戒时没哭,替我求学校留下我时没哭。
如今,却为了怕失去我,哭成这样。
我按下付款。
嫂嫂,就当我最后还你一次。
门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恰好看见顾书聿捧起她的脸,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我僵在原地。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回头。
嫂嫂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涵芷……”
她猛地推开顾书聿,朝我走来,脚下却晃了一下。
“小心!”
顾书聿先扶住她。
我看着他环在嫂嫂腰上的手,眼泪忽然就止住了。
嫂嫂伸手拉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的话,你都……”
我坦然承认:
“都听见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顾书聿弯腰替我捡起手机,按了两下,屏幕没亮。
“摔坏了,明天我带你换一个。”
我没有接。
他攥着手机,声音有些发紧。
“涵芷,你听我说。”
“那晚是我先犯的错,后来……也是我一直去找她。”
“诗倩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你要怪就怪我。”
嫂嫂哭着摇头。
“不是,是我没守住底线,明知道你们要结婚了,还没跟他断……”
“诗倩!”
他下意识打断她,又看向我。
“是我对不起你,但婚礼不会取消,我答应娶你,就一定会做到。”
我看了他很久。
“那孩子呢?”
他张了张嘴。
嫂嫂抢先说:
“我自己养。”
“涵芷,我搬出去,不再见他,你们好好过,好不好?”
“不行。”
顾书聿想都没想就否认,眉头拧得死紧。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过?”
“你前几天吐得连水都喝不下,半夜难受了,谁送你去医院?”
“那你要我怎么办?”嫂嫂哭着喊出来,“涵芷怎么办?她只剩我们了啊!”
“我会安排好……”
他们还在争。
一个说自己会担责,一个说都是自己的错。
句句都在认错,可每一句,都在护着对方。
我站在旁边,忽然就想起大学毕业那年。
我被班上几个男生堵在走廊,他们扯我的助听器,骂我是没人要的聋子。
嫂嫂接到电话,穿着拖鞋就从家里冲过来,挡在我前面跟人理论。
指甲都被掰断了,也没退后半步。
顾书聿随后赶到,把我紧紧护在怀里,替我擦眼泪。
那天他们也是这样,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替我挡着所有难听的话。
现在,他们之间,却像没有我的位置。
见我不说话,嫂嫂忽然抓起我的手。
“涵芷,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她拉着我的手往自己脸上送。
我用力收回来。
她无名指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戒痕。
当年卖掉婚戒,她怕我难过,骗我说戒圈太紧,拿去改了。
我看着那道痕,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你养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打你。”
嫂嫂一下哭出了声。
顾书聿伸手握住我的肩。
“是我的错,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憋着。”
我低头,看见他衬衫领口下露出的一小截旧疤。
那场事故后,他疼得整夜睡不着。
我坐在床边,替他擦汗,哭着说以后一定对他好。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
“我不怪你们。”
“婚礼照常办吧。”
嫂嫂抬起头,顾书聿也松了口气。
他想抱我。
我退了一步。
“我有点累,想睡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拦。
关门前,我听见顾书聿压低声音,让嫂嫂别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