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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错了?”
民警拿起那张表。
“孩子还没回来,家长也没到,你们怎么确认她明天会被接走?”
孙志强额头冒出冷汗。
“这是模板。”
“工作人员习惯先填好,之后再核对。”
我看着他。
“连哪个家长来接,也能提前填?”
表格下面写着接送人。
周铭川。
可我们从没告诉基地,明天由谁接安安。
周铭川怔住。
“我没填过这张表。”
孙志强的脸彻底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
一辆黄色校车缓缓停在院中。
孙志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车回来了!”
“孩子就在里面,你们自己看!”
我冲出值班室。
车门打开,学生一个接一个下来。
家长群里有人开了直播。
镜头对着我,评论飞快滚动。
都在骂我为了退费,故意把事情闹大。
婆婆追出来,死死拽住我。
“安安马上就下来了。”
“等她站到你面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车上的孩子越来越少。
我始终没有看见安安。
司机最后走下来,顺手关上车门。
我挡住他。
“我女儿呢?”
司机愣了一下。
“不是下车了吗?”
“没有。”
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孩子那么多,可能先回宿舍了。”
民警立即拉开车门。
车厢里空空荡荡。
最后一排放着安安的书包。
旁边还有她今天视频里穿的白色外套。
人却不见了。
司机脸上的笑僵住。
“她刚才还在车上。”
“可能趁我没注意下去了。”
我抓起书包。
里面没有课本,也没有安安带走的换洗衣服。
只有两瓶矿泉水和几张废纸。
这个书包只是用来拍照的。
婆婆还在嘴硬。
“也许安安先跑进去了。”
“孩子贪玩,忘了拿包很正常。”
我没有理她,直接翻出司机七天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始终避开镜头。
穿安安的衣服。
背安安的书包。
现在,连人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民警盯着司机。
“车内监控呢?”
司机舔了舔嘴唇。
“第一天就坏了。”
“这么巧?”
“山区路颠,设备容易出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铭川抓住我的肩膀,声音第一次发了颤。
“姜岚,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你为什么只看一条消息,就认定那个人不是安安?”
我没有回答。
我从包里拿出安安的诊断书,递给民警。
民警看清上面的特别医嘱后,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向司机。
“你每天负责接送孩子,不知道她的情况?”
司机眼神闪躲。
“她不就是普通晕车吗?”
“睡一觉就好了。”
我听完,终于确定了。
司机根本不了解安安。
可这七天,研学基地却一直在告诉我们,安安每天都坐着他的车。
我打开电话手表里的回复,将那句话举到所有人面前。
“不用来,我在车上睡一会儿,到了再找你。”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看见这句话就报警吗?”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我盯着司机,一字一句道:
“因为如果说这句话的人真是安安——”
“她现在等来的就不会是我。”
“而是救护车。”
话音落下,司机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笑,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