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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了二十分钟,谁也没有再给我打电话。
桑禾说手疼,母亲马上把冬至饺子夹碎,一口口喂她。
我望着那只白瓷碗,想起十岁那年,我哮喘发作,高烧不退。
母亲也这样坐在床边喂过我。
可桑禾半夜做了噩梦,她放下我的碗就走了。
第二天,那碗饺子坨成一团,我没舍得倒,冷着吃完了。
那是我记忆里,母亲最后一次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
门外始终没有脚步声。
哥哥有些坐不住,拿起车钥匙。
“我去老宅看看,顺便把肉取回来。”
母亲却拦住他。
“别去。她现在就等着我们低头呢。你一去,她下次还拿失联吓人。”
桑禾眼眶微红。
“都怪我。要不是我提出拍视频,姐姐也不会躲着不回来。”
父亲的脸彻底沉了。
“不是你的错。她二十多岁的人了,连妹妹都容不下,是我们把她惯坏了。”
我听得想笑。
这些年,我让过房间,让过生日,让过奶奶留给我的围裙。
现在连命都留在了老宅,他们还是觉得我拿得太多。
桑禾的视频很快上了同城热门。
品牌方发来消息,要她第二天补拍成品和全家团圆的镜头。
她为难地看向父亲。
“可姐姐不回来,少一个人,会不会被网友看出来?”
父亲想也没想。
“把她的碗摆上就行。她不懂事,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于是我的空碗被端回桌边。
母亲还往里面盛了一碗我不能喝的花生甜汤。
她记得桑禾怕苦,记得哥哥胃不好,却忘了我从小对花生过敏。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不记得。
死了以后,也没有人忽然想起。
为了补拍,母亲拿出准备好的冬至礼物。
父亲给我买了一条红围巾,哥哥买了新的运动手表,母亲准备了一套护肤品。
桑禾摸着围巾,轻声说好看。
母亲看见她缠着纱布的手,心立刻软了。
“喜欢就戴,回头再给你姐姐买。”
哥哥迟疑了一秒,也把手表推过去。
“这个有紧急呼叫,你先用。省得以后再受伤,把我们吓死。”
我盯着那块表,忽然觉得命运很会开玩笑。
如果它早一天戴在我手上,也许灶房的门外会响起警报。
可适合救命的东西,他们依然先给了桑禾。
拍摄开始后,桑禾戴着我的围巾,举起那碗花生汤,对镜头笑得温柔。
“冬至就是,不管闹多大的别扭,一家人最后都会回到桌边。”
直播间一片羡慕。
只有我知道,这个家确实少了一个人。
哥哥几次看向门口,终于给我发来语音。
“桑宁,差不多行了。你今晚回来,我就不追究你扫禾禾兴的事。”
语音发送成功。
老宅灶房里,我的手机却再也亮不起来。
父亲打开远程监控,只看见画面一片灰白,角落里的灶火仍在烧。
他脸色松了些。
“我就说她没事。火都看得好好的,就是故意折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