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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出嫁那日,百鸟齐聚梧桐山。
九只青鸾拉着赤金凤辇。
小啾盘踞在车顶,颈间挂着一颗赤红色的涅槃珠。
那枚珠子,我小时候向爹讨过许多次。
爹说,那是他第一次化凤时,用心头火凝成的护命珠。
将来要留给最重要的人。
如今,它戴在妹妹的宠物脖子上。
寒渊里,老鹤抱着我躲在石洞中。
冰石不断从头顶坠落。
老鹤低声问我:“照晚,要不要再试一次?”
“他们就在涅槃台上。”
“只要他们肯焚开封印,我就能带你出去。”
我摇了摇头。
“不求了。”
老鹤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
滚烫得让我恍惚了一瞬。
我把遗言石塞进他的怀里。
“等寒渊塌了,把我埋在这里。”
“别让他们找到。”
老鹤用翅膀紧紧抱住我。
“他们不要你,我要。”
“寒渊没了,我们就换座山。”
“我的翅膀还能飞。”
“我背你走。”
我想笑,嘴里却不断涌出黑血。
身体忽然不疼了。
外面的喜乐,也变得越来越远。
我轻声唤道:“老鹤。”
老鹤哽咽着应道:“我在。”
我闭上眼睛。
“下辈子,我想做只凶一点的鸟。”
“谁抢我的,我就啄死谁。”
老鹤哭着点头。
“好。”
“做鹰。”
“飞得高,爪子利,谁也不敢欺负你。”
辰时三刻,凤辇越过涅槃台。
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老鹤抱着我坐了很久。
直到寒渊彻底开裂,积压千年的寒流猛地冲了进来。
老鹤被寒流撞上石壁。
我的尸身从他怀中滑落,卷入了裂缝。
祭台上,爹正为妹妹打开通往朱雀族的火道。
娘站在凤辇旁,替妹妹整理嫁衣。
忽然,涅槃台下传来一声巨响。
寒渊坍塌。
一股裹着碎冰的寒流冲破火阵,将一具秃鸟的尸身卷上祭台。
妹妹捂住鼻子,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
“哪来的死秃鸟?”
娘皱起眉头,吩咐守卫:
“扔远些。”
“别误了珠珠的吉时。”
两名鸟卫刚要上前,小啾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凤鸣。
它像是嗅到了什么,浑身羽毛炸开,拼命向后退去。
它颈间的涅槃珠掉落在地。
珠子滚过尸身,撞开了盖在上面的碎冰。
一只灰白的断翅露了出来。
翅膀根部,有一道月牙形的旧伤。
下一刻,爹娘两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