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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回京那天,城门口围了上千人。
他骑在马上,左臂缠着白布,说自己被北狄人掳走,摔坏了脑子,什么都记不起来。
柳如烟坐在他身后的马车里,掀开帘子朝百姓抹眼泪。
“妾身只是个乡野女子,见侯爷可怜,便救了他。”
“这三年妾身不知他是谁,只当他是寻常男子,日久生情,还生下了承儿。”
人群里一片叫好声。
有人喊:“这才是真情义,比那守寡的侯夫人强多了!”
“守寡守了三年,听说陛下刚给她赐了改嫁恩典,人家男人一回来,她怕是要气死。”
我站在侯府门口,手里捧着一盏茶。
婆母站在我身后,压着声音说:“跪下。”
柳如烟下了马车,娇娇弱弱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妹妹担不起。”
她嘴上这样说,人却往后退了半步,正好站在台阶最高处。
我跪在青石板上,把茶举过头顶。
“多谢妹妹,救我夫君性命。”
柳如烟接过茶,手一歪,整盏热茶泼在我手背上。
“哎呀,姐姐,我手笨。”
萧景琰从马上下来,看都没看我的手,扶着柳如烟进了门。
“如烟身子弱,别站在风口。”
当天下午,婆母就把正院腾了出来。
我住了六年的屋子,被柳如烟一句话换成了西边的偏院。
念儿的小床被搬出来时,床腿断了一根,丫鬟们笑着把它扔进了柴房。
柳如烟站在正院门口,拿着我娘留下的那面铜镜照来照去。
“姐姐,这镜子我瞧着喜欢,借我用几日。”
我伸手去拿,她把镜子往地上一摔,镜面碎成了好几块。
“哎呀,又手滑了。”
我蹲下去捡碎片,一块碎镜划破了手掌。
萧景琰从屋里出来,皱着眉头:“一面破镜子,值得你这样?”
“明日让人给如烟买新的。”
我攥着那块碎片站起来。
“侯爷,这面镜子,是我娘死前留给我的。”
萧景琰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娘死了多少年了,一面镜子还当宝贝。”
傍晚,念儿在后花园玩,承儿跑过去,一把将他推进了荷花池。
我听见哭声赶到时,念儿在冰水里扑腾,岸边站着承儿和柳如烟。
柳如烟捂着嘴尖叫:“快来人,大少爷自己掉下去了!”
我跳进池子把念儿抱上来,念儿嘴唇青紫,咳出了好几口水。
萧景琰赶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承儿。
“承儿没吓着吧?”
柳如烟抽抽搭搭:“念儿非要抢承儿的金锁,承儿推了一下,他自己没站稳。”
“那金锁本来就是念儿的!”
我抱着浑身发抖的念儿喊出声。
萧景琰一把夺过念儿,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打了两下。
“小小年纪就学会抢东西,跟谁学的?”
念儿哭得喘不上气,喊着爹爹别打。
这是念儿头一回喊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