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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宴席刁难
刘王氏僵硬着笑容,“苏娘子不愧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这般会说话,不过我也听说,你如今独自住在清辉院,院里只有三个老弱仆役?这未免也太简薄了些,可是府里......有什么怠慢之处?”
这话更毒,表面关心,实则暗指程家苛待寡媳,甚至在暗示苏令妤不得人心。
这大少夫人的名头,自大公子死后,便是名存实亡。
席间虽都是三婶的娘家亲眷,但说到底,不是程国公府的人。
自然不会将程国公府的名声放在心上,若是应对不好,让她们出去碎嘴子,会被责罚的只有她。
苏令妤眼眶微红,三分是演,七分是真情。
她低头用帕子轻拭眼角,声音微微哽咽,“夫人误会了,清辉院清静,正适合守节之人,祖母怜我新寡,特许我安心静养,是长辈体贴。”
“院内人少事简,反倒让月明能静心为官人祈福,是求之不得的。”
她抬眸,泪水翻涌却故作坚强,“月明既是程家妇,自当恪守本分,一应吃穿用度,皆是祖母、婶婶们悉心安排,月明感激不尽。”
说着,看向刘寻芳,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泪水顺着眼尾话落,晶莹剔透,像是把无形的刀,将刘张氏那颗肮脏的心剖了出来,让席间所有人看的清楚。
席间静了一瞬,几位心软的女眷看向苏令妤的眼神多了些同情。
新寡之人被这般当众质问,实在可怜。
刘寻芳脸色微僵,忙打圆场,“是是是,婆母特意嘱咐要让琮哥儿媳妇静养的,嫂嫂快动筷吧,动筷。”
宴席开始,菜式精致。
律法并未要求侄子去世,叔伯家需要食素多久,但刘寻芳也不敢做的太过,只有两三道肉菜,多的还是素。
刘王氏却不罢休,席间屡屡将话题引向女子德行。
“说起来,苏娘子以才女闻名,不知平日都读些什么书?可别是那些话本野史,乱了心性。”
“听闻苏娘子琴艺卓绝,不知师从哪位大家?我们府上请的是金陵的顾琴师,一年束脩就要五百两呢。”
“守节之人,衣着也该素净些,苏娘子这衣裳的缠枝莲绣样,是不是稍显繁复了?”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刻薄,苏令妤始终含笑,一一应对。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态度极好。
酒过三巡,刘王氏大约觉得面上挂不住,忽然叹道:“说起来,苏娘子也是命苦,好好的才女,刚嫁过来就......唉,所以说女子嫁人,最要紧的还是官人康健,若是嫁个福薄的,或是早逝的,这一生可就......”
这话已近恶毒,席间彻底安静下来。
雪眉那双淡漠的眼中也腾起了一股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拔剑削了这长嘴妇人的嘴。
苏令妤握着筷箸的手紧了紧,眼眶彻底红了。
不是装的,是想起程琮临终托付,想起自己如履薄冰的处境。
府中无人可信也就罢了,连个外人也能在她面前百般刁难。
泪水在眼眶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微微偏头,“官人生前待我诚挚,临终仍惦念家人,这份情义,月明此生不忘,往后,也只求能替他孝顺长辈,看顾门户,以全夫妻之名。”
“张夫人,我敬您是长辈,好声好气的都应答了,您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戳我的心窝子?莫不是您瞧我新寡之人,觉得我身后无人撑腰了?三婶定是第一个不应的。”
刘寻芳左看右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帮着哪边说话了。
刘张氏彻底哑火,她是瞧不上武将家粗鲁,但程家到底是国公府,不是她夫家娘家能比得上的。
这事要闹到程老夫人那去,她婆家定会压着她上门道歉。
给一个小辈道歉,她心里又是不乐意的,只能哆嗦着唇,瞪着苏令妤不说话。
刘寻芳慌忙举杯,“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来,尝尝这新酿的酒!”
宴席后半程,气氛尴尬。
苏令妤始终低眉顺目,偶尔应答,再无多言。
散席时,刘王氏几乎是逃走的,脸色难看的,绿了又黑,黑了又红,很是有趣。
刘寻芳强笑着送她到门口,回头看向苏令妤的眼神,已带上一丝忌惮。
苏令妤正要回清辉院,赵妈妈来了。
冷着脸对刘寻芳,话却是讲给两个人听的,“三夫人、大少夫人,老太太有请。”
去听松居的路上,刘寻芳心里懊恼的很。
早知道娘家嫂子的嘴毒都到这份上了,她就不听二嫂的办这什么家宴,褪褪府里丧气,也好磋磨磋磨侄媳的性子。
老太太这么快就知晓了宴席上的事情,少不得要挨一通骂。
刘寻芳垂头丧气,苏令妤心情却好的不行。
一是能看到三婶吃瘪,二是确定了老夫人在各院中都有眼线。
三月时间,即便看不清老夫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至少暂且对她没有加害之心。
就是不知道清辉院三个,哪个是老夫人的人。
几人进了主屋,抬头便对上了老夫人淡漠双眼中升腾的丝丝火气。
“琮哥儿媳妇,到祖母这来。”
苏令妤听话上前,站到老夫人身边。
意料之外的,是老夫人竟拉住了她的手,紧紧握着。
“刘氏,跪下。”
轻飘飘几个字却有千斤重,压的刘寻芳不得不跪下。
她这婆母,平日里瞧着平和不管家中事务,可但凡像现在这么说话,就是真的动怒了。
刘寻芳心跳快的好似要冲出胸膛,先哭上了,“母亲,是媳妇错了,早知晓娘家嫂嫂的性子,今日就不该请她来,没让琮哥儿媳妇吃好也就罢了,还扰了您清静。”
老夫人绷着脸,不说她对否,只静静地看着她,让她跪着。
此刻刘寻芳憋屈极了,要是只跪老夫人就罢了,旁边可还站着苏月明。
这不是明晃晃的,要她跪着给侄媳赔礼道歉吗?
她苏月明一个小辈,敢受长辈的礼,也不怕折寿。
一盏茶后,老夫人才缓缓开口,“刘氏,你娘家嫂嫂何种性子,你最清楚不过,今日之事,你对不住的是琮哥儿媳妇,老身不多说,你回去,好好想想,和谁才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不明白就别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