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住了！真套住了！”孙悟空扯着喉咙大喊。

李长安双手死死拽着一根用干草搓成的粗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一只肥大的灰毛野兔。兔子四条腿乱蹬。带起一地黄土。

“我们村的老爷们全会这手绝活，这叫绊脚套，治这种不长眼的野味。”李长安大口喘气，他把兔子拎起来。

孙悟空撇了撇嘴。

“老孙以前在花果山，想吃什么肉直接一棒子打死，你这费了半天劲才弄只这么小的，还不够老孙塞牙缝。”

李长安找了一块边缘磨起边的锋利石片，他走到远处的土坑里把兔子收拾干净，剥了皮，掏出内脏，顺带去泉眼那边洗掉血水。

他手里提着白净的兔子肉走回来。

“这叫手艺，您那叫暴力，吃饭讲究个情调。”李长安把肉放在干净的大树叶上。

他搬来一块表面平整的青石板，架在火堆上，火苗子往上窜，石板被烤得烫手。

李长安用石片把兔肉切成片。

“猴哥，您看好了，这叫石板烤肉。”

他把肉片贴在石板上。

滋啦一声响，白烟冒了出来，肉里的油脂被高温逼出来，顺着石板往下流，滴在火堆里发出劈啪的响声。

李长安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我平时自己带的粗盐，刚才在那边土坡上，我还揪了一把野生的孜然苗子，这味道绝配。”

他把盐巴和用石头捣碎的绿色叶子撒在肉片上。

浓烈的肉香夹杂着孜然的辛香味飘了出来。，香味顺着风到处飘。

孙悟空吸了吸鼻子。

“你这凡人鼓捣吃食的本事真不小，老孙在天庭都没闻过这么霸道的味儿，太白金星那个老东西整天弄那些清汤寡水，还说什么是仙家风范，跟这烤肉比起来，全是放屁。”

李长安翻动着石板上的肉片。

石头背后传来咽唾沫的声音，声音很大。

“谁在那边偷看！赶紧滚出来！”李长安抓起一根烧得发黑的木棍大喊。

石头后面探出两个脑袋。

一个顶着黄鼠狼的脸，另一个长着猪鼻子，两人身上披着破烂麻布。

他们俩流着哈喇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石板上的烤肉。

刚要迈步走过来，黄鼠狼看清了那块压着孙悟空的大石头，也看清了露出来的雷公脸。

“妈呀！齐天大圣！”黄鼠狼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猪鼻子也跟着趴下浑身发抖。

“大圣爷爷饶命！我们俩就是路过，没想惊动爷爷！”

李长安把木棍放下，他在火堆旁边坐稳。

“你们俩是这五行山的土著？站起来回话。”

两个小妖哆哆嗦嗦爬起来。不敢抬头。

“回爷爷的话，我们是这方圆十里地的小妖，平时就靠挖点草根啃点树皮过日子，闻着肉味走不动道了。”黄鼠狼声音发颤。

李长安拿起两根木棍当筷子，挑起两片烤得焦黄流油的兔肉，直接扔到他们脚底下。

“给你们的，趁热吃，吃完我有话问你们。”

两个小妖眼睛放光，直接扑在地上，连草带土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李长安又扔了两片过去。

“慢点吃，管够，猴哥不吃肉，这只兔子全是我们三个的，你们多久没吃肉了？”

猪鼻子一边嚼肉一边磕头。

“多谢爷爷赏赐，爷爷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们兄弟俩知道的全抖落出来。我们有大半辈子没闻过荤腥了。”

李长安翻动着石板上的剩肉。

“这五行山既然被如来佛祖贴了封条，你们这些小妖怎么还能在这安家，没人管你们？”

黄鼠狼咽下嘴里的肉。

“哪能不管啊，这山上天天有人来视察。，我们俩就是躲在石头缝底下才活到今天的，只要听见天上有动静，我们就钻进地洞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悟空睁大眼睛。

“视察？谁来视察老孙！”

猪鼻子抢着回答。

“大圣爷爷，这五百年来，我们哥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天上隔三差五就飞下来人，这帮人分两拨，从来不凑在一块。”

李长安停下手里的动作。

“两拨？你仔细说说，都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带没带兵器。”

黄鼠狼接话。

“有一拨是穿白衣服的和尚。光头，脖子上挂着大珠子，他们每次来就围着大圣爷爷这块石头转圈，拿个小金本子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念经。”

猪鼻子赶紧补充。

“另一拨是穿青衣服的老道士。手里拿着白色的掸子，他们来的时候，就在山顶上站着，盯着那张带字的帖子看半天，也拿个本子在那记东西，也不说话。”

李长安把木棍一扔，他转过头看着孙悟空。

“猴哥，这事情大发了，根本不是简单的关押，这是联合看守，而且是防备着对方的联合看守。”

孙悟空问他。

“你这又看出什么门道了？”

李长安坐下来。竖起两根手指头。

“您想，如果是如来佛祖一个人罚您。西天派人看着就行了，这天庭的老道士跑来干什么？而且这猪兄弟刚才说了。他们两拨人从来不凑在一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是一路人！”

黄鼠狼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位小爷爷说得太对了，有一次，那和尚刚走，老道士就来了。老道士还在和尚站过的地方吐了口唾沫，我亲眼看见的。”

“全对上了！这两拨人面和心不和！和尚来视察，是怕您跑了或者怕您被天庭提走。老道士来视察，是来监控西天的动作。他们把您当成一件最重要的战利品了，双方都在记录您的状态。监控您的法力消退情况，您现在就是两方势力的博弈点！”

孙悟空怒吼一声。右手用力捶在地上。

“好一帮欺世盗名的混账！天庭和西天合起伙来算计老孙！他们到底想在老孙身上得到什么！”

李长安把最后两片肉递给孙悟空。

“您先别急，咱们现在是在暗处，他们这两拨人既然互相不信任，这就是咱们破局的缺口，我们凡间有个说法，这叫多头管理，一个烂摊子，好几个部门抢着管，平时谁也不担责任，但只要有利可图，全都跑来插一杠子。”

孙悟空喘着粗气。

“老孙怎么利用他们这破关系？”

李长安指着两个小妖。

“他们不是拿本子记东西吗，咱们以后也盯着他们，看他们到底记录什么数据，摸清他们来的规律，说不定能找机会离间他们。”

李长安转头看着两个小妖。

“你们俩以后就跟着我混，我管你们吃饱，你们俩每天给我盯死山顶，只要看见穿白衣服或者穿青衣服的来。，马上来给我报信，听见没？”

两个小妖疯狂磕头。

“听见了听见了！以后您就是我们的祖宗，我们一定盯死他们！绝不误事！”

李长安把剩下的兔骨头扔进火堆里。烧得噼啪作响。

孙悟空盯着天空。

“老孙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下这么大一盘棋！等老孙出去，非把他们全揪出来不可！”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飘来一朵白云，这云彩直接停在了五行山正上方，挡住了太阳光。

巨大的威压从天上直直罩下来。压得李长安喘不过气。两个小妖直接趴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李长安抬起头，白云里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人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