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很快。

太子萧衍舟与三皇子萧衍祺的夺嫡之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三皇子在朝中联络了一批大臣，上书弹劾太子“私通外敌、图谋不轨”。

这个罪名，是要命的。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萧衍舟已经被禁足在东宫。

三皇子的兵马围了东宫，只等圣旨一下，就要拿人。

秋棠吓得脸都白了：“娘娘，怎么办？”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一个匣子。

里面是一封信——三皇子萧衍祺亲笔写的，内容是邀约边关守将密谋造反。

这封信，是我沈家的暗探截获的。

我一直没拿出来，是因为这封信一旦公开，三皇子必死无疑。

他再坏，也是皇室血脉，也是皇上的亲儿子。

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但现在，我不得不做了。

“把这封信送到御前。”我把信交给秋棠：“告诉皇上，这是三皇子通敌的铁证。”

秋棠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娘娘，这封信一出去，三皇子就完了。他可是皇上的亲儿子，

皇上会不会——”

“不会。”我的声音很平静：“皇上最恨的就是通敌。这封信，足够让三皇子万劫不复。”

秋棠走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里，手指微微发抖。

我不是不害怕。

这封信是我最后的底牌，我一直留着，是因为我知道，在这座皇宫里，没有底牌的人活不下

去。

我见过太多没有底牌的人，她们最后都死了——不是身体死了，是心死了。

被碾碎了，揉烂了，踩进泥里了。

但现在，我把底牌打出去了。

为了萧衍舟。

两个时辰后，圣旨到了。

三皇子被夺爵圈禁，太子复宠。

萧衍舟解除禁足的第一时间，来了我的院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目光复杂。

那种复杂里有很多东西——感激、愧疚、愤怒、不甘。

唯独没有爱。

“那封信，是你递上去的？”

“是。”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封信的？”

“半年前。”

他的脸色变了。

“半年前？你手里有三皇子的通敌铁证，半年都没有拿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深邃、明亮，像两汪深潭。可深潭里没有我。

“臣妾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三皇子毕竟是皇室血脉，臣妾不想——”

“不想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不想手上沾血？沈昭宁，你知道这半年我被他逼成

什么样了吗？你知道我被禁足的时候，他派人来东宫搜了几次吗？你手里有能置他于死地的

东西，你藏着不用？”

我的嘴唇微微发抖。

我想解释，我想告诉他，我藏了半年，是因为我在找另一条路——一条不用死人的路。

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翻遍了所有卷宗，问遍了所有人。

没有，没有第二条路。

所以我最终还是拿出了这封信。

可这半年，我不是在害他，我是在救自己的良心。

但他不会懂的。

“殿下，臣妾——”

“够了。”他转身：“你以为你是在做好事？你是在害我。”

他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这一次，我没有数他走了几步。

我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秋棠回来，

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没什么。”我说：“我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在他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走回房中，关上门。

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一岁，已经有了白发。

就在鬓角，细细的一根，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我伸手拔掉它，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一根白发。五年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