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推进得很快。

刘佳怡提了三个条件。

婚房必须是学区房，彩礼二十万五金要真金，婚礼在五星级酒店办。

我都认了。

就一个儿子，他成家我出钱，应该的。

但刘佳怡家一分钱陪嫁都没有。

明远替她解释——“人家的规矩是不陪嫁，她爸答应以后给我厂里的股份。“

“口头答应的？“

“......嗯，但佳怡说她爸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的人不需要别人替他担保。

婚礼那天，我唯一一次见到了亲家。

刘国栋，五十多岁，西装革履，保养得不错。

但袖口的纽扣线松了。

他握手的力道很大，大到不像礼貌，更像宣示。

“亲家母，明远交给我们家，你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也在“评估“。

和刘佳怡一模一样的眼神。

我当时就知道，这父女俩是一路人。

婚后我识趣——不往小两口面前凑。

那套攒了半辈子买的学区房让给他们住，我搬回缝纫铺后面的小隔间。

清净。

但清净不代表没事。

儿子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

“妈，房子要添置家具。“

“妈，佳怡想报瑜伽班。“

“妈，丈人那边有应酬，我得请客，不能丢脸。“

我给了。

一次两次十次八次都给了。

直到有一天他开口要二十万。

“丈人说给我个管理岗，但得先投资入股证明诚意，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盯着他。

“你去过他的厂吗？“

“当然去过......佳怡带我去外面看过，很大。“

“里面呢？“

“里面是生产区域，外人不能随便进。“

“你是他女婿，也算外人？“

明远脸色变了。“你到底给不给？“

我没给。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

他摔门走了，半个月没联系我。

半个月后带着刘佳怡回来，她用纸巾垫着凳子坐下。

“妈，不借钱也行，但这套学区房是不是该过户到明远名下了？“

“我们都结婚了房子还在你名下，说出去不好听。“

“而且万一你以后出什么意外，继承手续特别麻烦。趁你现在清醒，早点办了。“

“趁我清醒“四个字，她说得自然极了。

像在说“趁天晴晒被子“一样理所当然。

我抬起头看着这两口子。

明明是来要东西的，姿态比讨债的还理直气壮。

“不过户。“

“为什么？！“两口子齐声。

“没有为什么。房子我买的，我说了算。“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刘佳怡摔了我的门。

明远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头也不回地跟着老婆走了。

我坐在缝纫机前摸着手上的茧。

不疼。

早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