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方瑶已经走了。

餐桌上空空如也，连一杯热水都没给我留。

以前她科室再忙，我也会早起半小时给她煎个鸡蛋。

今天我没煎。

我拿出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

在这个家里住了三年，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当季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

连洗漱台上的电动牙刷，都是买剃须刀送的赠品。

而方瑶的化妆品占满了整整两层置物架。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收到底层的时候，摸到了一个丝绒盒子。

那是三个月前，我用攒了一年的奖金，给她买的周年礼物。

一条钻石项链。

当时她看了一眼，说：“太浮夸了，科室里戴着不方便。”

就随手扔在了抽屉最深处。

我打开盒子，里面空了。

项链不见了。

我皱了皱眉，没在意，也许是她拿去戴了。

上午十点，我去了公司。

递交辞呈。

主管看着我，满脸不可思议。

“沈辞，你疯了？你马上就要升项目经理了，这时候走？”

“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能比前途重要？你那个老婆不是医生吗，收入那么高，你更得努力啊。”

我笑了笑，没解释。

努力有什么用。

我把心掏出来给她，她都能嫌上面沾着血。

办完交接手续，已经是中午。

我路过市中心的高档商场，打算进去吃个饭。

一楼的男装专柜，人不多。

我隔着玻璃，看到了方瑶。

她穿着白大褂里面配的碎花裙，正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在一个男人身上比划。

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宇。

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活生生地站在我妻子身边。

林宇低头看着方瑶，眼睛里带着笑意。

“这件太贵了吧？我随便穿点就行。”

“那怎么行。”方瑶嗔怪地瞪他一眼，“你刚回国，什么都要用好的。”

她转身对导购说：“包起来，刷卡。”

她递过去一张黑色的卡。

那是我的副卡。

结婚第一年，我为了让她有安全感，把我的副卡给了她。

我说：“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

她每个月只刷几百块买生活用品，我还以为她勤俭持家。

现在，她用我的卡，给她的“亡夫”买了两万块的大衣。

我站在玻璃外面，看着导购刷卡，签字。

林宇突然转头，视线对上了我。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挑衅。

他甚至故意往方瑶身边靠了靠，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方瑶没躲。

我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愤怒，是觉得恶心。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客服。

“你好，帮我把尾号7890的副卡停掉。”

“对，立刻停用。遗失了。”

挂断电话，我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方瑶。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沈辞，你干什么？为什么停了我的卡？”

“卡丢了，怕被盗刷。”

“你骗谁呢！我刚才在这边结账，导购说卡被冻结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人？”

“你在哪结账？”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给......给科室买点公共用品。”

“两万块的羊绒大衣，科室公用？”

她呼吸一滞，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跟踪我？”

“我路过。”

“沈辞你真卑鄙！一张卡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