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外面下着小雨。

我在医院门口等车，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档案袋。

里面是陈律师连夜送来的离婚协议书，还有林宇这五年的“死亡”真相。

五年前，林宇根本没出车祸。

他拿了方瑶父母给的五十万分手费，伪造了车祸现场，拿着钱去国外逍遥了。

现在钱花光了，在国外欠了一屁股赌债，又跑回来装深情。

而方瑶这个蠢女人，竟然信了。

甚至拿我的钱去养他。

车还没到，手机亮了。

方瑶终于想起了我。

“晚上七点，来塞纳河畔法餐厅，穿体面点。”

塞纳河畔。

那是我们恋爱第一年，我为了给她庆生，去那里刷盘子洗碗攒了两个月钱才吃得起的地方。

我看着这条短信，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我准时推开餐厅包厢的门。

里面很热闹。

方瑶穿着那条我送给她的酒红色长裙，画着精致的全妆。

林宇坐在她旁边，穿着那件花了我两万块的大衣，手腕上戴着我的限量版机械表。

包厢里还有方瑶的几个闺蜜。

看到我进来，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哎哟，咱们的家庭煮夫来了。”闺蜜苏蔓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方瑶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你怎么穿得这么随便？我不是让你穿体面点吗？”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休闲衬衫，确实跟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

“出院匆忙，没来得及换。”我淡淡地说。

“出院？你又装什么病？”方瑶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扫兴。赶紧坐下，今天是为了庆祝阿宇康复回国。”

我拉开椅子坐下。

原来不是补过纪念日。

是给她的初恋接风洗尘。

林宇端起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哥，这五年多亏你照顾瑶瑶。这杯酒，我敬你。”

他说着“照顾”，眼神里却满是嘲弄。

我没动杯子。

“不用谢，毕竟我是她合法丈夫，应该的。”

“合法丈夫”四个字刺痛了林宇，他的脸色沉了沉。

方瑶立刻护犊子一样瞪着我。

“沈辞，你怎么说话的？阿宇好心敬你，你摆什么谱？”

“我胃刚做完穿孔手术，不能喝酒。”

“少装蒜！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哪像做手术的人？不想喝就算了，别找借口！”

她一把夺过我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红酒洒出来，溅在我的衬衫上。

像一朵血迹。

我看着她愤怒的脸，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苏蔓在旁边添油加醋。

“瑶瑶，我就说这男人上不了台面吧。跟林宇比差远了。”

“就是，林宇可是海归精英，听说马上要进林氏集团做高管了吧？”

方瑶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

“那是，阿宇的能力我最清楚。我已经把沈辞那个项目经理的位置争取给阿宇了。”

我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你不是辞职了吗？”方瑶理所当然地看着我，“你那个破位置空着也是空着，我找了你们老板，让他把位置给阿宇。”

我气极反笑。

“你哪来的脸，去要我的职位？”

那是我的公司，我为了隐瞒身份，自己创立的子公司！

“沈辞，你别不知好歹！”方瑶一拍桌子，“阿宇现在身体还没彻底恢复，需要一个清闲点的工作过渡。你一个大男人，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怎么了？”

她转头看向林宇，眼神拉丝。

“阿宇，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林宇感动地握住她的手。

“瑶瑶，你对我真好。可是沈哥好像不高兴......”

“别管他，他就是个吃软饭的，敢有什么意见！”

苏蔓带头笑了起来。

整个包厢里，他们像一家人，而我是个小丑。

我站起身。

“说得对，我没有意见。”

我走到门口，叫来服务员。

“结账。”

方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今天这么痛快。

“算你识相。”她冷哼一声。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

“先生，一共消费十八万六千。”

方瑶的脸色变了。

“怎么这么贵？”

“因为这位林先生开了两瓶罗曼尼康帝。”服务员微笑着解释。

方瑶转头看向我，理直气壮。

“沈辞，付钱。”

“不好意思，我卡停了。”我双手插兜，“而且，我是吃软饭的，哪来的钱？”

方瑶气急败坏。

“你！那你把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拿出来！”

“里面只有三百二了。昨天你取走了八万五。”

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微微一笑。

“这顿接风宴，你们慢慢吃。”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方瑶的尖叫和林宇的咒骂。

我打了辆车，直奔高铁站。

手里的档案袋被我捏得很紧。

登车前，我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一封写明林宇“假死”经过的信件，同城快递回了那个家。

高铁启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后退。

五年的荒唐，结束了。

半小时后。

方瑶好不容易东拼西凑付了饭钱，黑着脸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灯。

桌上放着一个快递文件袋。

她随手撕开。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下面还有一把钥匙，和一枚廉价的订婚戒指。

她疯了一样冲进主卧，发现车库空了，我的东西一点没留。

她颤抖着拨通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她握着那份协议，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