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清理门上的红漆。

跨过那两只死老鼠，我直接开门进了屋。

网上的讨伐声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第二天一早，学校的停职通知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与此同时，几个营销号开始疯狂带节奏。

他们扒出了我过去三年的所有案例，开始逐字逐句地挑刺。

“震惊！反霸凌专家实为两面派，专挑软柿子捏！”

“扒一扒沈南音的暴富之路：公益讲座背后的灰色产业链。”

到了第三天下午，事情发展到了最让我觉得可笑的一步。

一个我曾经帮过的单亲妈妈，发了一条视频。

她叫张桂芬。

去年她的儿子在学校被勒索，被打得耳膜穿孔。

是我连着跑了半个月，帮她找了律师，逼着学校和施暴者家长赔礼道歉，承担了所有医药费。

当时她跪在我的办公室里，说我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现在，她在视频里，一脸的正义凛然。

“我曾经也以为沈教授是个好人。”

“但其实，那都是她为了立人设做的表面功夫。”

“当初她帮我，是因为施暴者的家长只是普通工人，没权没势。”

“而且事成之后，她还暗示我必须对着镜头给她送锦旗，好让她发到网上炒作。”

“现在遇到真正有权有势的硬茬，她就怂了，就露出真面目了。”

“看到那个在ICU抢救的女孩，我真的很痛心。”

“我站出来，就是要揭穿沈南音虚伪的面具！”

视频下面，点赞数超过了一百万。

【连曾经帮过的人都看不下去了，这女人到底有多恶劣！】

【太恶心了，原来做公益都是为了作秀！】

【把这种败类赶出教育界！赶出心理学界！】

我看着屏幕里张桂芬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忍不住笑了。

人性的恶，永远没有底线。

为了蹭这一波热度，连救命之恩都可以随时踩在脚下。

我关掉视频，打开了微博的编辑框。

打下了一行字。

“今晚八点，全网直播。”

“关于徐婉棠母女的事，我会给出一个交代。”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一出，评论区瞬间沦陷。

【哟，终于肯缩头乌龟出来了？】

【准备好怎么洗白了吗？还是打算低头认错了？】

【兄弟们，今晚八点准时去直播间，一定要逼她去医院给人家下跪道歉！】

【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我没有再理会网上的喧嚣。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插进电脑。

里面有我花了半个月时间，搜集来的所有东西。

每一份文件，每一段录音，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我打开了直播软件。

房间刚一建立，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三百万。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

【杀人凶手！】

【滚出来道歉！】

【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八点整，我准时点开了摄像头。

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对镜头，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慌或者委屈。

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听说你们要一个交代。”

我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我给你们交代。”

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弹出一个连麦申请。

ID是“梦真的妈妈”。

是徐婉棠。

我看着那个ID，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点击了接受。

屏幕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里，是在一间白色的病房里。

徐婉棠穿着防菌服，站在病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戴着氧气面罩的女孩，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床边的监护仪滴滴答答地响着。

徐婉棠看着镜头，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

“沈教授，你终于肯露面了。”

“你看看我的女儿，你看看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才十七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因为你的一句‘不帮’，因为你的冷漠，她现在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弹幕瞬间炸了。

【天呐，女孩好可怜！】

【这画面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沈南音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看看人家被逼成了什么样！】

【跪下！给人家道歉！】

徐婉棠对着镜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教授，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这种穷人。”

“我知道你怕得罪那些有钱有势的大老板。”

“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

“我只求你，对着直播间这几百万网友，说一句实话。”

“到底是谁，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眼睁睁看着我女儿去死！”

她的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直播间的热度直接飙升到了五百万。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推到了最高潮。

无数的谩骂、诅咒、威胁，像海啸一样向我涌来。

我静静地看着徐婉棠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表演。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等弹幕上的情绪沸腾到了顶点。

我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