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小意思，您别嫌弃。”

我看了一眼。

软中华。

三十年前，她也是拿这种烟塞给物业电工。

那天火灾后，我爸带着我去物业闹。

那个电工蹲在门口抽烟，嘴里叼的就是这牌子。

他一边吐烟圈一边说：

“线路烧了很正常，老楼嘛，哪年不烧几家？”

我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拿回去。”

赵桂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赵磊忍不住开口。

“领导，我们家补偿款为什么停了？别人都能签，就我们不能签，什么意思？”

“我们家麻将馆开了三十多年了！街坊邻居谁不知道？营业执照也有，税也交了，你们凭什么说存疑？”

我翻开资料。

“你们报的是合法经营性商铺，对吧？”

“要求按商铺标准补偿，四百八十六万？”

赵磊冷笑。

“这不是你们算的吗？怎么，现在想赖账？”

赵桂兰赶紧拉了他一把。

“磊子，怎么跟领导说话呢。”

说完，她又转头对我笑。

“领导，孩子年轻，脾气冲。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家这房子确实是商铺，三十多年没断过生意，附近谁不知道老赵麻将馆？”

我看着她。

“那三十年前那场火，你还记得吗？”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赵桂兰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

但她还是没认出我。

“什么火灾？”

“幸福里三栋一单元，三十年前冬天，半夜线路短路，四楼厨房起火。”

我一字一句说。

“你不记得了？”

赵桂兰眼神闪了一下。

“领导，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老小区线路老化，谁家没出过点事？再说了，当年消防街道都看过，不都没说是我们家的责任吗？”

我看着赵桂兰那张脸。

三十年过去了，她还是这套话。

我妈烧得整个人缠满纱布，躺在医院里连哭都哭不出声。

她也是这么对我爸说的。

她说：

“老周啊，你老婆命不好，你不能赖我吧？”

“要我说啊，你老婆就是天生的短命，没办法。”

我爸那天冲上去打她。

赵桂兰的麻将馆里冲出来五六个人，把我爸按在地上打。

我爸一辈子没弯下的腰，在那天硬生生被打折了。

他满头满脸的血，却还要拼命用手捂着，怕吓到门口的我。

我站在门口哭。

赵桂兰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

“小孩，回去告诉你爸那个穷鬼，别没事找事。你妈已经那样了，你爸再出点事，你可就真没人管了。”

现在，她坐在我面前，满脸无辜。

我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很慢很慢地顶了上来。

但我没有发火。

我只是说：

“所以要重新查。”

赵磊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故意的吧？”

“她一句重新查，我们家几百万就没影了？我们等这笔钱买房呢！我老婆马上要生了，房子都看好了，你们现在跟我说停就停？”

他老婆也红了眼。

“领导，我们家真的等钱用。你们不能这样啊。别人都签了，就卡我们一家，这不是欺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