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方岩岩，曾经是朋友。

五年前她刚入行，朋友圈天天发鸡血文案。

我觉得她挺拼的，偶尔捧场，办了两千块的卡。

那时候我是真心想帮她一把。

后来刹不住了，纹眉、水光针、热玛吉、线雕......她每推一个新项目我就跟一次。

她每次都说：“宝宝你是我最好的客户，我不赚你钱，就是走个业绩。”

前前后后砸进去七八万。

现在想想，我算什么朋友？

我是一条会自己游过来的肥鱼。

她对我妈也好，逢年过节发问候，生日送丝巾。

“阿姨气质这么好，不保养太可惜了。”

我妈每次提起她都笑：“岩岩这姑娘真贴心，比你还会哄我开心。”

我当时听了还有点吃醋。

现在想想，这些人眼中只有利益。

我妈出事之后，方岩岩再没出现过，甚至没有发来过一条“术后回访”。

直到我看到她被人拉入群聊。

她连发十几条语音，条条都是六十秒。

“谁给我妈做的基因重组？八十万，我妈把棺材本都掏空了！”

“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砸了你们店！”

她也要说法。

她要的是八十万回来，不是她妈平安。

她骂了半个小时，没人敢回。

忽然把目标对准所有人：“群里498个人，知情不报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刚想退群避风头，下一秒，方岩岩给我发来私信，语气咄咄逼人：

“你也在群里，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盯着屏幕，没有愧疚，没有慌张。

我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不管几岁，爱美万岁吗？”

她顿时炸了：“你什么意思？你是故意报复我是不是？就因为你妈那个眼袋？”

她说“你妈”。

连声“阿姨”都懒得装了。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就在此时，医院给我打来电话，“建议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我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咀嚼方岩岩说的话。

四千块，换我妈住院。

八十万，能换她什么？

这个答案，我不想等了。

到医院时，我妈已经躺在病床上。

右眼完全睁不开，眼眶红得发紫，体温三十八度七。

“书语......”

她哑着嗓子问：“妈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像有一只手直接伸进我胸腔里攥了一下。

我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又用那只稍微好一点的眼睛看着我：

“那个方岩岩......她之前对妈真的挺好的，没想到都是套路，是妈轻信了她。”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轻信的不止她一个，还有我。

我妈入睡后，我才又掏出手机。

方岩岩打来45通未接来电，发来99+条未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