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展预热视频上线那天，陆闻野上了热搜。

标题很漂亮。

“陆闻野与人间理想许棠：光影背后的双向成就。”

我点进去时，视频已经转发过万。

画面里，许棠站在暗房红光中，声音温柔。

“陆老师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他早年拍婚礼，常常一个人熬夜修片、赶场、淋雨。我很心疼他。”

她低头笑了笑，“我想，我懂他的光，也懂他的暗。”

弹幕一片夸赞，“好配。”“cp感太强了。”

“难怪陆闻野最近作品这么有生命力。”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字，心口一点点发麻。

视频后半段，陆闻野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听说您这组作品里，有很多早年经历的投射？”

陆闻野点头。

“是。人在低谷时会遇到一些光。许棠给了我新的理解。”

主持人看向许棠，笑着问：“所以许棠小姐是您的光吗？”

陆闻野没有否认。

他说：“她让我重新看见了创作。”

我手边放着一份旧稿。

那是三年前我替他写的创作自述原稿。

里面有一句：

“人在低谷时，陪伴本身就是光。”

那句话，是我写给自己的。

现在它出现在视频里，成了许棠的注脚。

微信不断弹出消息。

有共同朋友问：

“苏蔓，你和陆闻野还好吗？”

也有人小心翼翼发来视频链接：

“这个采访......你看了吗？”

我没有回复。

直到陆闻野的电话打来。

他语气很急：“网上评论你别看，宣传需要，媒体会放大。”

我问：“哪些是宣传需要？”

他沉默。

“是许棠说她懂你低谷，还是你说她让你重新看见创作？”

陆闻野声音沉下来。

“苏蔓，别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我笑了。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我想进暗房，他说别把工作空间想得太特别。

我想在展览鸣谢里加上自己的名字，他说别把创作和家庭账本混在一起。

我介意许棠，他说别把宣传和感情混在一起。

原来只要我受伤，就是我混淆边界。

只要他需要，就都叫工作。

我说：“那你告诉我，她采访里那些经历，是她的吗？”

陆闻野停了几秒。

“稿子不是还没定稿吗？后面可以调整。”

“所以现在这版，是你同意发的。”

他没有回答，沉默已经足够。

我挂了电话。

下午，工作室来了消息。

主办方临时要补一段暗房手部特写，需要一双手翻动胶片、夹片、放入显影盘。

许棠过敏，手腕起红疹，不能拍。

小陈发来语音，声音支支吾吾。

“苏蔓姐，陆哥说......你的手型和许棠姐有点像，而且你也熟悉胶片流程，明天能不能来工作室一趟？”

我听完，几乎没反应过来。

过了很久，我问：“让我替许棠拍手？”

小陈没敢说话。

几分钟后，陆闻野亲自发来消息。

“你不是一直想进暗房吗？明天过来，帮忙补一段手部镜头。”

我盯着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

你不是一直想进暗房吗？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想进去。

他只是不愿意让我进去。

而现在，他终于允许了。

不是因为他想让我站到他身边。

而是因为许棠缺一双不露脸的手。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暗下来，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

我坐了很久，最后打开订票软件。

去西南的车票，只剩最后一张。

付款成功后，陆闻野又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

我看着屏幕，回了他这几天以来第一句话。

“好。”

然后，我关掉手机，开始清空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