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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流言反噬,瘟疫谣言(二...
起初,西市的贫民百姓只是好奇围观,指指点点,不敢上前。毕竟“沈惊棠”三个字如今在谣言里可是和“邪祟”、“不祥”挂钩的。
直到一个抱着咳嗽不止幼童的妇人,实在无钱求医,绝望之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颤抖着上前,想要一个药包。
阿秀看了姐姐一眼,阿蛮点点头。阿秀便拿出一个药包递给妇人,按照沈惊棠教的话,脆生生道:“大姐,这药包放在孩子枕边,或挂在门窗通风处,可驱秽气,防病气。里面还有些煮水擦身的方子,都写在里头纸条上了。若信,便试试。若不信,放下便是。”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匆匆回家。
谁知第二天,那妇人竟抱着精神明显好转、咳嗽减轻的孩子回来了,还带来几个同样家中有病患的邻居,对着棚子就要下跪磕头,口称“判官娘娘慈悲”、“活菩萨”。
这一下,如同水滴入油锅,瞬间炸开。
“真的有用!我家小子昨晚挂了药包,今早就不喊头疼了!”
“我娘的风寒也轻了!”
“神药!真是神药啊!”
人群蜂拥而至。阿蛮阿秀险些维持不住秩序。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体面、像是某些府邸仆役模样的人挤到前面,阴阳怪气地大声道:
“什么判官赐福?骗人的吧!谁不知道这沈惊棠是不祥之人,她给的药,怕不是催命符!”
“就是!说不定里面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大家别上当!”
“妖女!休要在此蛊惑人心!”
人群顿时一静,许多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惊疑不定。
就在这尴尬紧张的时刻,一道清凌凌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既然怀疑是毒药,那不如......你亲自试试?”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素淡、面覆轻纱的女子,在丫鬟(春桃)陪伴下,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虽然遮着脸,但那通身的气度和那双露在外面、清澈冷静的眼眸,让人不敢小觑。
正是沈惊棠。她今日特意出来看看“效果”。
那几个找事的人一愣,认出了她(哪怕遮着脸,那股子独特的劲儿也藏不住),脸色微变,但还是强撑着:“试......试什么试!谁知道你动了什么手脚!”
沈惊棠轻笑一声,走上前,从阿秀手中拿起一个药包,当众拆开,将里面的药材倒在旁边一个干净的簸箕里。
苍术、艾叶、石菖蒲、金银花、甘草......都是市面上常见的药材,只是配伍比例有些特别,但绝无任何看起来可疑的“毒物”。
“看清楚了?”沈惊棠随手捻起一点艾叶,放在鼻尖嗅了嗅,“驱虫避秽的艾草,燥湿健脾的苍术,开窍醒神的石菖蒲,清热解毒的金银花,调和诸药的甘草。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药铺里几文钱就能抓一大把。”
她将药材重新包好,目光扫过那几个找事的人,最后落在周围惴惴不安的贫民脸上,声音清晰而平静:
“你们都说我不祥,说我邪性。若我真是不祥之人,心怀叵测,那我给的药,自然该是毒药,是害人之物。”
她顿了顿,拿起那个药包,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度:
“可现在,这药,能让孩子止咳,能让老人舒坦,能防病祛秽!它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
“若这救人活命的东西,都能被说成是‘不祥’,那我想问问——”
她目光如电,直刺那几个挑事者:
“究竟是我这不祥,还是那些散播谣言、阻人求活、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心思更歹毒、更不祥?!”
掷地有声!
周围一片寂静。贫民们看着簸箕里那些朴实无华的药材,想起自家用了药包后亲人的好转,再想想那些越传越离谱、只想把沈大小姐踩进泥里的谣言......心里那杆秤,渐渐偏了。
那几个挑事的仆役被沈惊棠的目光和气场所慑,又见周围贫民眼神不对,冷汗涔涔,色厉内荏地丢下几句“妖言惑众”、“咱们走着瞧”,便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沈惊棠不再看他们,转向阿蛮阿秀:“继续发药。今日带来的,全部发完为止。”她又对周围的百姓道,“药包有限,先到先得。取回去,照说明使用,虽不能包治百病,但对预防时气不正、祛除污秽有些许效用。信则取,不信则去,绝不强求。”
有了刚才那一出,再无人质疑。领药的人排起了长队,井然有序。每个人拿到药包,都会对棚子方向,也对沈惊棠站的地方,恭敬地躬身或道谢。
“谢谢判官娘娘!”
“多谢沈大小姐!”
“好人呐!”
......
沈惊棠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轻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映着那些卑微却真诚的感激,微微闪动。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有人想用谣言浊浪打翻她这艘“不祥”之舟。
那她就索性把水搅得更浑,然后,在这些最底层、最容易被忽视的水流中,悄悄放下几块属于自己的“压舱石”。
“小姐,”春桃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带着激动和后怕,“刚才......刚才真吓死奴婢了。您就不怕他们真的......”
“怕什么?”沈惊棠转身,离开逐渐喧闹的发放点,“他们越闹,这药的效果,就显得越‘神’。何况,”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药,确实有点用。”
她改良的方子,结合了古代防疫经验和现代一些消毒杀菌的朴素原理(艾叶、苍术等确实有一定抑菌驱虫效果),对于卫生条件差、容易爆发流行病的贫民区来说,哪怕只是心理安慰和微弱的物理防护,也足以在疾病初起时,起到一些作用。
这就够了。
她要的不是真的成为“活菩萨”,而是在这些人心里,种下一个念头:沈惊棠,或许邪性,或许不按常理,但......她可能不坏,甚至,有点用。
这就足以抵消大部分恶意的谣言。
至于“判官转世”这种更离谱的传言......沈惊棠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既然有人喜欢用神鬼之说攻击她,那她就干脆把这个“神格”抢过来,自己定义。
判官?挺好。专记人间孽债。
侯夫人,沈婉柔,顾清池,安王妃......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
你们的账,可都一笔笔,记着呢。
刚回到惊棠记后院(暂时作为据点),方账房就拿着账本,面色凝重地过来:“东家,这两日按照您的吩咐收购和配制药材、缝制药包,花费不小。虽说药材都是普通货色,但量太大,加上人工......已经支出去近两百两银子了。这......免费发放,完全是净亏啊。”他是个本分的账房,看着银子只出不进,心疼。
沈惊棠接过账本扫了一眼:“方先生,账不能这么算。这两百两,买的是西市成千上万贫苦百姓的口碑,是‘惊棠记’三个字第一次真正被人记住。这比任何招牌都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