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很好，大院里的叔叔阿姨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小烁送妹妹上学啊？真懂事！”

“这就是满满吧？真秀气！”

江烁含糊地应着，脚步加快。

满满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但她抿着唇，努力跟着，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手指，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学校果然很近，穿过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就到了。

小学部和幼儿园部相邻，中间有栅栏隔开，但共用一个大门。

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小朋友被家长送来。

哭声、笑声、大人的叮嘱声混成一片。

满满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色彩鲜艳的滑梯、摇马，和那些被父母抱在怀里、笑着闹着的小朋友，脚步像钉在了地上。

“进去啊。”

江烁扯了扯她的手。

满满抬头看他，眼睛里是清晰可见的恐惧。

江烁心头那点不耐烦，在对上这双眼睛时，奇异地消散了些。

他想起这小不点胳膊上的伤，想起她在篮球场扑过来抱他腿时喊的那些“胡话”。

他蹲下身，虽然表情还是臭臭的，但声音压低了些。

“这里面没人打你。老师就是管着你们玩，吃饭，睡觉。谁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我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隔壁小学部的教学楼。

这是他难得的、算得上温和的话。

满满看着二哥近在咫尺的脸，用力点点头。

“那......二哥，下午，在这里等我。”

她指指幼儿园门口这块空地的角落。

“一定要来。”

江烁站起身，摆摆手。

“知道了，忘不了，走了。”

看着二哥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满满才深吸一口气，在老师的温柔引导下，迈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幼儿园的生活，对满满来说，新奇又充满挑战。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能很快融入集体。

大部分时间，她安静地坐在小椅子上，看别人玩。

老师鼓励她参与游戏，她会去，但总是缩在边缘，小心翼翼地观察。

她太知道“做错事”可能会引来什么，所以格外谨慎。

这让她显得有些孤僻。

但也有孩子对她表示友好。

一个叫朵朵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主动把自己的蜡笔分给她用。

“给你，这个红色最漂亮了。”

朵朵笑得很甜。

满满看着那根红色的蜡笔，又看看朵朵真诚的笑脸，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

“谢谢。”

“不客气！我们一起画房子吧？”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请宿主在十分钟内，故意打翻水杯，弄湿自己的画纸和衣服。倒计时开始。】

满满的手一抖，红色的蜡笔在画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朵朵没放在心上，小手在慢慢背上拍了拍。

“没关系，擦掉就好啦。”

满满看着画纸上那道刺目的红，又看看手边老师刚给每个小朋友倒好的、放在小桌子中央的温水杯。

她不想弄湿漂亮的衣服，这是妈妈新买的。

她也不想弄湿画纸，这是朵朵邀请她一起画的。

她脑海里闪过爸爸憔悴的脸。她需要积分，需要换药。

小手，颤抖着，伸向那个塑料水杯。

“满满，要喝水吗？小心点哦，别洒了。”

老师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满满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我......我不渴。”

她小声说，低下头，用力攥紧了手里的蜡笔。

【任务倒计时：00：00。任务失败。】

系统沉寂下去，没有惩罚提示，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旧在。

满满松了口气，却又有种虚脱般的无力感。

午饭时，她安静地吃完自己碗里的东西，甚至按照以前“训练”出来的习惯，想把别的小朋友掉在桌上的饭粒也捡起来吃掉，被老师轻声制止了。

“满满，掉在桌上的脏了，我们不要了哦。”

满满的脸红了，默默坐好。

午睡她睡不着，躺在柔软的小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贴的星星，想念妈妈身上的味道，还有......

二哥下午会不会真的来接她？

她其实不太确定。

二哥好像总是很忙，很不耐烦。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户外活动。

小学部比幼儿园放学稍晚一些。

江烁背着书包，和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

“江烁哥哥！”

林笑雨背着书包，从旁边跑过来。她今天穿了条粉蓝色的连衣裙，跑起来像只蝴蝶。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仿佛之前胸针事件带来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笑雨？”

江烁停下脚步。他和林笑雨同校不同班，但住一个大院，也算认识。

“江烁哥哥，你是要去接满满妹妹吗？”

林笑雨仰着脸问，语气天真。

“啊？哦，对。”

江烁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满满妹妹真幸福，有哥哥接。”

林笑雨语气羡慕，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江烁哥哥，你昨天不是说想要借那本新出的《冒险王》漫画吗？我表哥买到了，我今天刚好带来，就在我书包里。你现在要看看吗？不然我怕晚上我妈又给我收走了。”

《冒险王》！江烁眼睛一亮。

他惦记那本漫画好久了。

“真的？快给我看看！”

他瞬间把接妹妹的事抛到了脑后。

“嗯！我们去那边石凳上看吧，这里人多。”

林笑雨指指操场边一棵大树下的石凳。

“行！”

江烁毫不犹豫地跟着林笑雨走了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崭新漫画，立刻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完全忘记了时间。

幼儿园的小朋友一个个被接走了。

朵朵被妈妈抱在怀里，还回头冲满满挥手。

“满满再见！明天见！”

“明天见。”

满满小声说，小手也举起来挥了挥。

老师陪着她在门口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春末的风带着凉意。

“满满，哥哥是不是有事耽误了？老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好吗？”

老师柔声问。

满满看着小学部那边已经变得稀疏的人流，摇了摇头。

她记得家里的电话，但她不想麻烦妈妈。妈妈说二哥会来，二哥答应了的。

也许......二哥只是忘了。再等等，他就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