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上去推开保安。

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母亲。

她额头磕破了一块，渗出鲜红的血。

却还在慌乱地用手捂住伤口。

“没事没事，南南，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人家。”

她不敢往走廊那头看，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我扯下丝巾按住她的额头。

手在抖。

周淮远站在走廊另一头，等电梯。

林婉抱着猫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按下电梯按钮，全程没有回头。

我扶着母亲走出医院。

回到狭窄的出租屋，母亲坐在床沿，解开贴身的内衣纽扣。

她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了十几层的旧存折。

“南南，这上面有两万块钱。你别再去求周淮远了。”

她低着头，声音沙哑。

“他在大医院当主任，要面子。我这种乡下老太婆，确实给他丢人了。”

我看着那个磨破皮的存折，眼泪砸在手背上。

八年前，为了全力支持周淮远考博升职，我退出了跨国药企的核心管理层，转去后勤线做了个清闲的档案岗。

这些年，他步步高升，成了最年轻的胸外科主任。

我却连给母亲看病挂号的本事都没了。

安顿母亲睡下，我打开电脑，想联系以前医药圈的老关系。

翻开通讯录，才发现大半号码早就失效了。

八年不联系，谁还记得一个主动退到幕后的前同事？

周淮远的iPad放在桌上。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银行短信提示。

三十万大额转账成功。

收款人：林婉。

附言：给布布买进口特效药，剩下的你留着买几个包散散心。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大门被推开。

周淮远走进卧室，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拿起iPad，将屏幕转到他面前。

“三十万给一只猫买药？我妈连两千块的检查费都要自己掏？”

周淮远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闪过慌乱，很快变成不耐烦。

“苏南，你翻我东西？”

“这是我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婉婉刚回国，布布是她的精神寄托。”

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精神寄托值三十万，我妈的命一文不值？”

周淮远扯下领带，扔在床上。

“你妈那个片子我让人瞅了一眼，大概率晚期，治下去就是个无底洞！我有这三十万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填你们家那个窟窿？”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得不像是共枕八年的丈夫。

......

那天夜里，母亲疼得在床上缩成一团。

我坐在床边，攥着她的手，一宿没合眼。

凌晨三点，她烧起来了。

我用湿毛巾一遍遍擦她额头，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打了十几个电话。

以前的同事，做医药代表的、在医院行政科的，能想到的关系全找了一遍。

要么是号码空了，要么是客气地说“我问问啊”然后再也没有回音。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通讯录翻到底，我停在一个号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