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主动牵我的手，我想：他只是性格冷淡。

他忘记纪念日，我想：他为我拼过命。

可宋清染出现以后，我才知道。

他可以不冷漠。

他会记住一个人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

会在半夜驱车四十公里去买一碗她想喝的甜汤。

他会在她哭的时候手忙脚乱地哄。

他原本可以这样对我。

他只是不愿意。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师的消息。

【芷妍，老师认识一位国外的神经修复专家。你这双手，不该废掉啊.......要不要去国外治疗？】

离开实验室后，所有人都在说我已经配不上陆砚洲了。

我咬着牙找新工作学新东西，无数次想放弃，无数次熬到凌晨。

再过几天竞选，我就能当上总管了。

我不想放弃这些年的努力。

我回复：【不用了】

回到家，客厅里，陆砚洲正蹲在沙发前，拿着热毛巾替宋清染擦脸。

她抽泣了几声后吐在他身上。

他没有皱眉，甚至笑了一下：“没事，吐出来就舒服了。”

抬头看见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熄了。

“清染家里没人，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站起来，羊绒衫上还挂着污渍，他浑然不觉。

“你去药店买点胃药，清染喝太多了胃不舒服。”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却被他小心翼翼盖着毯子的女人。

“是你要带她回来，为什么要我去买？”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他不耐烦地抬眼：“我要给她煮醒酒汤，你别这么小心眼。”

我忽然笑了。

从包里拿出一盒药，放在茶几上。

“不用买了。上次我胃痉挛，疼得在沙发上打滚，让你帮我带药，你在和她打电话。”

“我自己去买了两盒。还剩一盒。”

“给她吃吧。”

客厅安静了。

陆砚洲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宋清染在这时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了一声：“砚洲哥......水......”

他立刻转身，端起水杯走过去，再也没有看我。

我经过他们，径直走进浴室。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已经不属于我了。

深夜，宋清染又在客房吐了。

陆砚洲的声音含着温柔：

“吐出来就好了......明天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他从来没用过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我发烧到四十度的时候，他说“我明天还有实验”。

我右手疼到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在隔壁房间给宋清染讲了一个小时的笑话。

我翻出手机里的一段十年前的旧视频。

视频里，我对着他说了三百遍“我爱你”。

他嘴唇颤抖，喉咙里挤出含糊的“窝”。

我笑着说“再来一次”。

他憋红了脸，又说了三遍。

第四遍，终于说对了。

我高兴得抱住他，他笨拙地慢慢地把手放在我背上。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抱我。

客房传来哭声。

“你还没回答我......你会选我的对不对？”

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