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没合眼。

第二天中午，季斯年打电话来，语气依旧平淡。

“下午两点去试礼服，礼服店地址我发你了，你跟你妈直接过去。”

我还没说话他就挂了。

我和妈妈到的时候，周雅枝已经到了。

她站在镜子前面，身上穿着我选好的礼服，香槟色缎面鱼尾款，肩带上有手工钉珠。

服务员端了两杯茶过来，笑着问：“新娘，这条裙子很适合您，要不要再试试配套的头纱？”

季斯年刚想开口，就看到了门口的我和我妈。

周雅枝这才转过身。

但语气里没有半分心虚。

“黎小姐，你别误会，是季阿姨说之前没缘分让我进门，一直觉得遗憾，把我当半个女儿看。她说想看看我穿这身礼服的样子，留张照片做纪念，我就试了一下。”

“不过确实不太合适，尺码偏大了，还是你穿好看。”

季斯年一言不发，只淡淡的看我。

我嘴角扯了扯，语气冷硬：“那就换一套吧，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

周雅枝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这时，季斯年才抬起头。

他看着我，语气里压着不耐烦：“黎晚，雅枝是来帮忙的，你夹枪带棍的给谁看？”

我没理他，拉着妈妈往女宾区走。

礼服师带着我们到了试衣间。

五分钟后，妈妈走出来了，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旗袍。

款式很老，领口镶着廉价的水钻，有两颗已经掉了。

衣架的包装贴着一张贴纸：套餐附赠·长辈礼服。

我难以置信：“这件就是给我妈的？”

礼服师看了一眼，点头：“季先生选的套餐里包含一件赠品，就是这件。”

一瞬间，我指节发白。

妈妈从镜子前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我忍无可忍：“妈，脱下来，我们现在就走。”

妈妈愣了一下，连忙手忙脚乱地解扣子。

盘扣紧，她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几下都没解开。

我上去帮她，手一急，嘶啦一声，腋下开了道口子。

礼服师的脸色霎时间变了：“小姐！这件虽然是赠品，但也是我们店里的衣服，弄坏了是要赔偿的！”

妈妈急忙说：“我赔，多少钱？”

许是妈妈口音浓重，礼服师抬头打量了她一下，拉下脸来。

“按照店里规矩，赠品损坏也要按原价赔偿，一万块。”

妈妈低头翻包，手在包里摸了半天。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季斯年。

他一动不动，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刚才不是挺有能耐的吗？自己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