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樟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卧室收拾行李。

他大概是先看到了茶几上的戒指，脚步声急了几拍，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素素，你是不是疯了？下周就结婚了，你说取消？"

我没接话，继续往箱子里放衣服。

"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也订了，我爸妈你爸妈那边都通知了，你现在说不结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结？"

他一愣。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转过身看他。

"俞樟，你上周出差，给温柠买了一条和我定情信物一模一样的丝巾。你试婚纱没来，回了三个字'你看着选'。我发烧三十八度五，你说在忙。转头给温柠送了姜汤，还回了她一个'乖'。"

"我......"

"你让她穿我的睡衣，住我们隔壁。你挂念她感冒，记得她年会要穿什么裙子，记得她不吃香菜。你记得关于她所有的事情。"

俞樟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倒是缓了一些。

"素素，你不能这样比。温柠一个人在南城，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她依赖我是正常的。我是她上司，照顾是为了不耽误工作。"

"那我呢？"

"你不一样。你坚强，你独立，你不需要我时刻操心。"

他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素素，别闹了。我知道最近忙，忽略你了，是我的错。等结完婚，我带你去度蜜月，好不好？"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真诚，语气也温柔。

和去年吵架后挽回我时一模一样。

去年我发现他给温柠的备注从全名改成了"温温"，大吵了一架。

他慌了，删了温柠的私人微信，说以后只谈工作。

那段时间他每天早起给我买早餐，下班准时来接我。

三个月后，温柠以工作为由重新加回了他。

他通过了。

"不好。"

我拨开他的手。

"俞樟，我说的是取消。不是商量。"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林素素，你想清楚了。这个婚你要是不结，以后别后悔。"

我没说话，拎起行李箱往外走。

他没拦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出去冷静冷静也行。想通了就回来。"

我没回头。

打车去了酒店。

住下来之后，给婚庆公司、酒店、双方父母分别打了电话。

打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素素，你想好了？"

"想好了，妈。"

"那妈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酒店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手机响了。

是温柠发来的消息。

"素素姐，俞樟哥说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让你出去散散心。你别担心婚礼的事，他让我帮你盯着呢。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好啦。"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把她的消息标记为已读，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一趟公寓。

本来是想拿几件换洗衣服。

打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我放在茶几上的戒指不见了。

我走进卧室，床头柜上也没有。

打开首饰盒，丝巾还在，戒指不在。

我翻遍了整个卧室，最后在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

和温柠上次落在这里的那支口红放在了一起。

我把戒指拿出来，放进口袋。

走到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下面。

垃圾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蹲下来，拨开上面的纸巾。

是一小堆碎裂的玉片，用纸胡乱裹着，上面还沾着一点灰。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玉镯。

她走的那年，从手腕上取下来套在我手上，说等我结婚那天戴着进场。

我上周还把它放在梳妆台的首选位上。

现在却猝不及防的碎了，还被丢在垃圾桶里。

我捏起一块碎片，玉的断面很锋利。

是被砸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