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无话。

第二日一早，展红旗刚醒来，就听到刘桂花尖锐的声音。

“......吃饭不要钱啊......你爹你妈那点退休金......日子还过不过了......”

展红荣的声音低一些，似乎是在劝刘桂花。

刘桂花的声音更高了：“我说错什么了？你妹子一个老姑娘，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娘家吧？”

展红旗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才回家第二天！

早饭是棒子面粥，咸菜疙瘩，二和面馒头。

展德茂面前摆着一个馒头一杯茶，手里拿着报纸看的认真。

展红荣端着一碗粥，蹲在门槛上。

小弟展红兵一声没吭，朝着展红旗翻了个白眼，拿了一个二合面馒头走了。

展红旗迟疑着没敢拿馒头，只端了碗棒子面粥。

喝完棒子面粥，刚搁下碗筷，就听到展德茂喊她。

“红旗啊。”

她忙应声。

展德茂清清嗓子，“你哥在厂里工资低，养一家三口紧巴巴的。你妈我俩的退休金不高，也就够买菜买粮，养活你弟。”

展红旗低头，没接话，低头搓着手指头上洗不去的黑污。

“你没工作，家里也养不活你。我想来想去，有两个法子。”

展红旗看着展德茂，等他说下去。

“一个是给你一百块钱，你自己过日子。另一个是东街张厂长家要找个儿媳妇，你去。”

“张厂长家的儿子什么情况？”展红旗问。

“高大壮实，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想找个媳妇照顾！”

展德茂偏过头，说话的时候没敢看展红旗。

“红旗，要不，你就嫁给张厂长的儿子，他条件好，嫁过去不吃苦。”展母劝说。

“那样有钱的人家不嫌弃你，你还有什么可挑的？”展红荣也劝。

展红旗笑了。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点头的时候，她说：“我自己过！”

她在乡下一个人过了五年，到城里还能饿死不成？

“嫁到张家去多好，还能帮着照顾点家里，一个姑娘家自己出去住算怎么回事？诚心让人笑话我们？”刘桂花白了展红旗一眼。

“你们容不下我的时候，也没怕人笑话？”展红旗的心已经彻底冷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自己过可以，钱不能给，家里日子不过了？你们敢给，我就带着小海回娘家。”刘桂花被呛，脾气也上来了。

展母一脸哀求的看着展红旗，表情一如五年之前。

“红旗，你就答应吧！”

展红旗缓缓摇头。

“给我钱，我自己过！”她语气坚决。

“想要一百块钱，你做梦！”刘桂花声音尖利。

“红旗啊，要不，二十，不，三十，你看行不？”展母期期艾艾的商量。

展红旗凄然一笑。

三十块！

真好！

“行！”她咬牙答应。

“贱皮子放着好日子不过，自找苦吃！”刘桂花刻薄的毫不掩饰。

张厂长家里那么好的条件，难道还委屈她一个乡下回来的了？

“是给我一张断亲书，还是登报脱离关系？”心死如灰的展红旗直接开口问。

展母诧异的看着展红旗：“红旗，你怎么能这样？”

“你们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展红旗反问。

展母开始捂着脸哭起来：“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着让你自己过，没有断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