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不到四十分钟，柳清萝进了风控部。

她身后的律师把一只平板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十几家长期捐赠方的联名邮件。

内容很简单。

如果盛华基金继续暂停林晚乔的职务，下一年度的捐赠计划，将全部暂缓。

“沈总。”

柳清萝声音哑着，姿态放得很低。

“我不求你立刻恢复对晚乔的任命。”

“但你至少先停掉审计，恢复她的副理事长权限。”

“她从小被盛家护着长大，没受过这种委屈。今天那么多媒体拍着，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看着那些邮件。

“没受过委屈？”

柳清萝一顿。

我笑了笑。

“真金贵。”

她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压下去。

“晚乔确实被娇养长大，可她也不是空占盛家资源。”

“这些年，她跑项目，做公益，替基金会拿奖，给盛华挣了多少名声。”

“你如果只是想立威，发布会上已经够了。”

“再往下查，就不好收场了。”

我把平板推回去。

“拿回去。”

柳清萝的脸终于沉下来。

“沈昭宁，我是好心来劝你。”

“你一个从地下经纪公司出来的人，能坐上风控总裁的位置，不过是董事长给你一次机会。”

“可理事会、捐赠方、合作高校，不是董事长一句话就能说得算的。”

她抬起头，眼底露出一点怨毒。

“今天你让晚乔当众下不来台。”

“明天，他们就能让你从盛华滚出去。”

“到那时候，你连向我们低头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她那张脸。

她保养得真好。

一点都不像二十六年前买通护士、调换婴儿的人。

我妈被推进抢救室那晚，她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我拿起那份捐赠方名单。

柳清萝眼里刚露出一丝松动。

下一秒，我把名单扔回她面前。

“明天上午十点，临时董事会。”

“把林晚乔也带上。”

柳清萝盯着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靠回椅背。

“她不是要说法吗？”

“我给她。”

柳清萝离开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她前脚刚走，审计组负责人后脚就进来了。

“沈总，林晚乔那边拒绝交接。”

“她的助理说，项目电脑涉及个人隐私，不能封存。”

“云盘密码也刚被改了，我们进不去。”

我抬眼。

“谁改的？”

负责人把操作日志递过来。

“林晚乔本人账号。”

时间就在她离开发布会十五分钟后。

秋姐冷笑。

“动作还挺快。”

我把日志放下。

“通知信息安全部，冻结她全部内部账号。”

“用管理员权限恢复云盘。”

“她经手过的项目，一个都不许漏。”

入夜后，网上彻底炸了。

有人说我是空降高管急着夺权。

有人说我嫉妒林晚乔出身好、学历漂亮，才当众毁她。

还有营销号扒出我早年在地下经纪公司的照片，配文：

“陪酒模特逆袭盛华高管，第一刀砍向公益千金。”

风控部里，没人敢说话。

没过多久，前台送来一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已经拟好的离职声明。

署名处空着我的名字。

声明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林晚乔的字很漂亮。

“沈总，我爸已经联系董事和捐赠方，明天会正式提议暂停你的职权。”

“你从哪里爬出来的，大家都知道。”

“现在签了，至少还能体面离开。”

秋姐气得手都在抖。

“沈总，要不要联系董事长？”

我拿起那份离职声明，慢慢撕成两半。

二十六年前，我被丢进福利院。

十六岁那年，我被送上地下经纪公司的酒桌。

那时候没人给我体面。

现在林晚乔倒想让我体面的离职。

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明天临时董事会。”

“他们怎么把林晚乔捧起来，我就怎么让她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