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季衡起得比我还快。

他在衣帽间里翻东西，翻了一阵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藏蓝色的，羊绒的。

是我去年生日自己给自己买的。

他拿着围巾走到客卧门口，敲了敲。

"苏苏，起了吗？降温了，给你条围巾。"

苏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笑。

"来啦来啦！"

她蹦出来接过围巾，绕在脖子上，歪头冲季衡笑。

"好不好看？"

"还行。"

他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笑却收不住。

"走吧，滑雪场三个小时车程，早点出发。"

我靠在主卧门框上，看着走廊里这一幕。

他忽然注意到我，转过头。

"你是......"

照例。

演了一千多次的开场白。

"你老婆。"

"哦。"

他低头拉了拉围巾，帮苏晚裹严实了。

"我们今天出去一趟，可能一整天都不回来，你自己吃。"

苏晚从他身后探出头，冲我笑。

"嫂子我们去滑雪！季衡说山上的雪可好看了！"

她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

"嫂子这条围巾好软好暖，可以借我戴戴吗？"

"拿去吧。"

"嫂子你人真好！"

季衡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

我跟过去。

"季衡。"

"嗯？"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低头系鞋带，随口问。

"什么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三周年。

他不记得。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

"没什么，随便问问。"

苏晚小跑过来，挽上他的胳膊。

"走啦走啦，再不走高速该堵了！"

季衡笑着说。

"急什么，雪又不会跑。"

"但我怕冷嘛。"

"我不是给你带了暖宝宝吗？"

"还是你想得周到。"

苏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拉开门，回头扫了我一眼。

"别等我们了，晚上不一定回来。"

"好。"

门关上了。

他的笑声和苏晚的笑声混在一起，从门板后面传进来。

客厅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等所有声音都没了。

弯腰，拧下钥匙，放在鞋柜上。

从角落拖出行李箱。

拉开门，走了出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正在带她看第一场雪。

明天他会醒来，继续假装失忆。

但客厅再也不会有人笑着说——

"你好，我叫宋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