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家。

我们到的时候，季母已经在门口等了。

看到苏晚，她整张脸都亮了。

快步迎上来，拉着苏晚的手上下打量。

"哎呀苏晚！总算回来了！瘦了瘦了，在法国吃不好吧？"

苏晚甜甜地笑。

"阿姨我想死您了！"

季母搂着她往屋里走，走了五六步才想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栀栀也来了啊，进来吧。"

季衡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别板着脸。"

"我没有。"

"你什么表情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不想让我妈觉得我找了个不懂事的老婆。"

我没说话。

进了餐厅，满满一桌菜。

季母给苏晚夹菜，一边夹一边说。

"都是季衡让我准备的，说你爱吃酸甜口。”

季衡记得苏晚爱吃什么。

可三年了，他连我吃不吃辣都不知道。

季母夹完苏晚的，看了我一眼。

"栀栀啊，你喜欢吃什么来着？"

"随便就行，阿姨。"

季衡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

我低头看了看。

是苏晚挑剩下的半块排骨。

他转头又给苏晚夹了块最大的

苏晚在对面歪了歪头，小声说。

"季衡，你给嫂子夹的那块好小哦。"

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好像在替我打抱不平。

但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分明划过一丝得意。

季衡不以为然。

"都一样，大小有什么区别。"

苏晚捂着嘴笑，又转头对我说。

"嫂子你别介意哈，季衡就这样，大条得要命。”

“他小时候就这样，不过他对在意的人可细心了。"

她把"在意的人"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季母接过话头。

"可不是嘛。苏晚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生日那次？”

“季衡骑自行车跑了三条街给你买那个草莓蛋糕，回来的时候膝盖都摔破了。"

"记得记得！"

苏晚笑着拍手。

"阿姨你别说了，我每次想起来都好感动。"

季母看着他俩，感慨地叹了口气。

"你们啊，从小一起长大，那个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这话说完忽然顿了一下，干咳了一声。

"我是说以前的事哈，随便聊聊。"

苏晚低下头，耳尖红了一下。

季衡从阳台走进来，手里端着茶。

"妈你又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客厅安静了两秒。

没有人看我。

吃完饭，季母拉着苏晚在沙发上看相册，全是季衡小时候的照片。

"你看这张，他三岁就天天跟在你后面跑，嘴里就喊苏苏苏苏......"

笑声从客厅传过来。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碗筷还没人收。

季衡端着茶杯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不过去坐着？"

"不了。"

他拧了下眉。

"宋栀，我知道你每天都很辛苦。”

“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副样子？苦大仇深的。"

他喝了口茶。

"苏晚你看看人家，多开朗。你跟她学学。"

我看着他。

"我跟她学什么？"

"学怎么让身边的人舒服。"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是我老婆，别人看到你这样，还以为我亏待你了。"

我低下头。

笑了一下，没说话。

季母在客厅喊。

"季衡！你过来看看这张！"

他放下茶杯走了过去。

客厅里三个人笑成一片。

我一个人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碗筷收进了厨房。

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听见苏晚对季衡说。

"对了，你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什么事？"

"你说等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带我去滑雪呀。你忘啦？"

他笑了。

"没忘，天气预报说后天降温。”

“到时候我订好酒店，我们早点出发。"

我动作停了一下。

去年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我问过他。

"季衡，我们能不能一起去看看雪？”

“不用太远，就郊区的那个滑雪场就好。"

他头都没抬。

"你自己去吧，我不喜欢出门。"

后来我又说了一次，他烦了。

"宋栀，你能不能不要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在家待着不好吗？"

我再也没提过。

如今他主动订酒店，主动查天气预报。

带苏晚去。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

"我先走了。"

季母哦了一声。

"路上小心啊。"

季衡没抬头。

"打车回去。"

苏晚挥了挥手。

"嫂子拜拜！"

我出了门，在楼道里站了几秒。

隐约听见里面季母的声音。

"你看看苏晚多好，知冷知热的，不像......算了不说了。"

不像什么，不用说完我也知道。

走下楼。

冬天的风灌进衣领，冷得人直哆嗦。

我给陈念打了个电话。

"念念，律师找好了吗？"

"找好了呀，怎么了？"

"协议我已经打印好了。"

那头安静了一秒。

"这么快？"

“嗯，想好了。”